第三十六章 夜探货栈现疑踪
屑上。他蹲下身,小心地捡起,拼凑在一起。象是某种信缄的一角,上面有淡淡的墨迹,但被血污浸染,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半个象是“密”字的部首,以及一个残缺的、形如箭头的印记!

    箭头印记!和射在周府门廊上那封信末尾的标记一样!

    林烽的心猛地一沉。那封警告信,和这里的袭击,是同一伙人所为!他们不仅袭击了货栈,还敢直接警告周文渊!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还是……某种宣告?

    “此地不宜久留。”林烽将纸屑收起,对阿月道。

    必须立刻将消息带回给周文渊。

    林烽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伙计,对阿月道:“带上他,我们走。”虽然是个累赘,但他是重要人证,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阿月没有废话,上前用布条将伙计小心地固定在自己背上,动作麻利。

    两人迅速离开主楼,回到拴马的小树林。

    就在他们准备策马离开时,林烽忽然心生警兆,猛地勒住缰绳,同时低喝:“小心!”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侧前方的芦苇丛中,骤然响起弓弦震动的嗡鸣!

    “嗖!嗖!嗖!”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撕裂夜色,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林烽和阿月!

    对方竟然真的留有埋伏,而且一直忍耐到他们最松懈的撤离时刻才发动袭击!

    林烽在马上猛地一矮身,三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皮和肩头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入木三分,箭尾剧颤!

    阿月也在瞬间做出反应,身体向侧方一倒,几乎贴在马背上,避开了射向她的箭矢,但她背上的伙计闷哼一声,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小腿!

    “有埋伏!走!”林烽厉喝,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随即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来路方向狂飙而去!

    阿月紧随其后,一手控缰,另一手已反手拔出了短柄猎叉。

    芦苇丛中,喊杀声起!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跃出,手持刀剑,其中两人再次举起弩机!

    “追!别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个背人的!”一个嘶哑的声音吼道,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燕语,但腔调古怪。

    前方官道出现一个急弯,弯道旁是一片茂密的黑松林。

    “进林子!”林烽对阿月吼道,一拨马头,冲下了官道,钻入黑松林中。

    阿月毫不尤豫地跟上。

    “下马!步行!”林烽当机立断,再骑在马上目标太大。

    “分头走。”林烽对阿月低声道。

    “你带他,沿河边向下游走,找地方躲起来。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阿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灰扑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急切的反对,“一起!”

    “听话!”林烽声音严厉,不容置疑。

    “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我,或者我们两个。分开,你和他还有生机。我会想办法甩掉他们,到下游三里外的那个废弃水车坊汇合。若天亮我未到……”

    他顿了顿,将周文渊的令牌塞到阿月手里。

    “你就带他回州府,将令牌和今晚所见,告知周别驾!”

    阿月紧紧攥着令牌,指尖发白,眼中神色剧烈挣扎。

    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咬牙背起昏迷的伙计,深深地看了林烽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担忧、决绝、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信任。

    “活着。”她用尽全力,吐出两个低哑却无比沉重的字。

    “一定。”林烽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随即转身,向着追兵火把光亮最密集的方向,故意踩断几根枯枝,制造出明显的响动,然后如同猎豹般,向着黑松林深处疾奔而去!

    “在那边!追!”追兵果然中计,呼喝着向林烽的方向追去。

    林烽在林中亡命奔逃。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水光,听到了哗哗的水声。是黑水河!

    他没有丝毫尤豫,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如同一条沉默的大鱼,投入了漆黑冰冷的河水之中,瞬间被激流吞没,消失不见。

    岸上,追兵赶到。

    “沿河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