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没有抽那特制的卷烟。
深蓝色的长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袍角上的银色符文反射着初升的阳光。她侧过头,深棕色的竖瞳扫了莫图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初等巫师学徒。”她说,“不错。”
就这一句。
没有追问,没有夸奖,也没有好奇的探究,只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说完就转过身,朝边境结界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长袍的下摆扫过草地,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莫图看着她的背影,竖瞳微微眯了一下,没有说话。
转向营地边缘,绿瓦正蹲在一块石头上,用爪子在石面上划来划去,百无聊赖。
石面上已经被她划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痕,象是某种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涂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竖瞳亮了一下。
“走?”
她的尾巴甩了一下,三股骨刺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明显有些迫不及待。
“走。”莫图说。
闻言绿瓦颇为振奋地从石头上跳下来,张开翅膀,助跑两步,腾空而起,向日常巡逻的北线飞去。
莫图紧跟其后。
两龙穿过芦苇荡,越过幽水流域的主河道,朝北边的沼泽飞去。
此时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贴着水面缓缓流动,象一层半透明的纱。
下方大片沼泽的腐败气息从底下涌上来,混着水草的腥味和泥土的潮气。
她的飞行姿态和莫图不一样。
莫图的飞行是精准的、节制的,每一次翅膀扇动都保持着平稳的角度。
绿瓦的飞行风格则与她好动的性格如出一辙,绝不肯老老实实地保持直线和平稳。
她象一阵不受约束的旋风,时而骤然拔升到极限高度,让气流将她的鳞片吹得哗啦作响。
时而又近乎垂直地俯冲而下,在几乎触及树梢或水面的瞬间才猛地拉起,激起一片惊呼般的鸟鸣或水花。
偶尔还会心血来潮地做出侧翻、螺旋等毫无必要但看起来相当花哨的动作,仿佛天空是她专属的游戏场。
莫图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能不能飞得稳一点?”
在绿瓦又一次贴着芦苇尖惊险掠过后,莫图终于忍不住开口叮嘱道。
“我这不挺稳的嘛!”
绿瓦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话音刚落,她猛地一个近乎直角的急转弯,翅膀尖几乎刮到一棵枯树的枝杈,惊起上面凄息的一窝夜枭,扑棱棱地四散飞逃。
莫图放弃了沟通。
飞行大约半个时辰后,飞在前方的绿瓦忽然身体一绷,急速扇动的翅膀节奏微变。
她竖起耳朵,鼻翼快速翕动了几下,象是在捕捉风中极其细微的气味。
“有味儿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却带着狩猎者的兴奋,三层锯齿状的口器开始微微咧开,
“血沙鹰。三只。在那边,逆风方向,不到一里。”
莫图立刻将魔力感知向绿瓦指示的方位集中延伸。
果然,三股熟悉的、带着腐臭血腥气的魔力源在前方不远处的低空盘旋,轨迹散乱,似乎是在进行例行的侦察巡视。
感知范围内,没有发现其他埋伏或异常魔力波动。
“我的!”
绿瓦根本没等莫图回应或制定战术,狩猎的本能和好战的欲望已压倒一切。
她双翼猛然一收,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带着杀意的弧线,如同锁定目标的翠绿色陨石,直直砸向距离最近、也最为大意的第一只血沙鹰!
那只血沙鹰直到黑影笼罩头顶才惊觉,发出半声短促的嘶鸣,试图转向规避,但为时已晚。
绿瓦的利爪狠狠撕开它一边的翅膀骨骼,分叉的尾巴如同精准的毒刺,瞬间洞穿其胸腹鳞甲。
在那血沙鹰受袭僵直的瞬间,绿瓦龙类锯齿状的大口紧随其后,精准地咬合在其脆弱的脖颈连接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第一只血沙鹰连象样的反抗都未能组织,便已毙命坠落。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另外两只血沙鹰瞬间陷入狂暴。
它们没有退缩,反而凭借着驯化出的悍不畏死,迅速散开,从两个刁钻的角度对绿瓦发起夹击!
一只从侧后方高速扑来,弯曲的利爪直取绿瓦相对薄弱的翼膜根部;另一只则灵巧地绕到侧面,意图用锋利的钩喙攻击她的眼睛,迫使她露出破绽。
绿瓦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闪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