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天际只残馀一道暗沉的血色霞光,尤如一道将愈未愈的伤口。
绿瓦从草地上爬起来,用力舒展了一下身体,从头到尾剧烈地抖动,将鳞片间夹带的草叶和碎泥簌簌抖落。
“行了,该回去了。”
她张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队长问起来,就说咱们把整条边境线都巡查了一遍,什么异常都没有。”
莫图看了她一眼:“你经常这样?”
“什么叫经常?”
绿瓦的尾巴不满地拍了下地面,
“偶尔!是偶尔放松一下!
喂,你可别跟队长说啊,说了我咬你。”
她龇了龇牙,做出个威胁的表情,虽然没什么说服力。
莫图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展开双翼。翼膜在渐浓的暮色中划过一道有力的弧线,他率先腾空而起。
绿瓦赶忙跟上,飞在他侧后方,嘴里还兀自嘀嘀咕咕地找补:
“再说了,今天本来就没啥事嘛……那几只扁毛畜生连边境线都没敢踩过来,能算异常吗?
顶多算……窥探未遂……”
当那双月一明一晦地升起在夜空时,两龙终于飞回了协防小队的驻地。
秋野正独自坐在营地外围那段低矮的石墙上。指间一点暗红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看到他们降落的身影,她不紧不慢地将草药卷从唇边取下,灵活地从墙头跳了下来。
“怎么样?”秋野的声音比夜晚的风更平淡。
“一切正常!”
绿瓦抢着答道,语气听起来十分正经,
“北线一切正常。沼泽那边有几只血沙鹰的痕迹,没进来。黑水集市也没什么动静。”
秋野看了莫图一眼。
“新人飞得不错!”
注意到秋野的目光,绿瓦赶紧补充道,
“巡查起来也算认真。就是抓鱼不行,笨手笨脚的。”
听到这,秋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不过对于抓鱼这个突兀的细节,她明智地没有深究。
实际上,依照五色龙的天性,出去没有惹出麻烦就已经算是安稳了,就别指望它们会真的老老实实在边境上工作巡逻一整天。
“明天照旧。”
她将烟蒂在石墙上按熄,
“今天就现在这样,去休息吧。”
莫图对秋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那间简陋的石屋。
“喂,铁骨头!”绿瓦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莫图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明天还是咱俩一组啊!”
绿瓦咧着嘴,月光照在她锋利的锯齿上,映出些许银亮的光泽。
“怎么,”莫图反问,“你不想带新人了?”
“什么想不想的,不都得带嘛?”
绿瓦甩了甩她那标志性的分叉尾巴,然后挺了挺胸脯,伸出爪子,居然开始一根根掰着指头算起来,说出自己好不容易理清的思路,
“乌娜与伊戈尔又不会飞,北线地域广阔,来回一趟这么远,以后估计基本都是我们两个巡查。”
她说完,用一副“看,我分析得多透彻”的表情看着莫图,尾巴尖得意地小幅度晃动着。
蓝龙有些不明所以:“然后呢?”
“……然后?!”
绿瓦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翠绿色的竖瞳猛地睁大,似乎不敢相信对方竟然没领会她的“深意”,
“然后……然后就是以后我们会经常一起行动啊!你……你这铁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呢!”
她象是被一块骨头哽住了喉咙,又气又急,爪子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最后重重一跺脚。
“没有然后,真的是笨死了你!”
绿瓦气呼呼地丢下这句话,猛地转过身,双翼呼啦一声展开,头也不回地朝自己在驻地边缘那处由巨大枯木和藤蔓胡乱搭建的巢穴飞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小风。
莫图站在原地,看着她气冲冲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抬起爪子挠了挠后脑勺的鳞片。
绿瓦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和没头没脑的话,让他感到有些莫明其妙。
但他并非喜好纠结细枝末节的性格。
短暂的困惑后,他便将这些抛在脑后,转身,用爪子推开了自己那扇简陋石屋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了进去,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月光和夜晚微凉的空气隔绝在外。
屋里很安静。
莫图将自己沉重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