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米长的巨兽在卵石滩上拖行,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鲨白叼着鳄鱼尾巴走在前面,脖颈上的肌肉绷得死紧,每一步都在卵石上踩出深深的爪印。
莫图跟在后面,偶尔用肩膀顶一下偏斜的鳄鱼身躯,帮它调整方向。
走到河湾拐角处时,天边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鲨白猛地停下了脚步。
它嘴里还叼着鳄鱼尾巴,整个身体却僵在了原地,竖瞳死死盯着天空。
莫图顺着它的目光抬头望去。
天际在线,几个黑点正在云层下方盘旋。
那些黑点的轮廓尖锐而锋利,翅膀展开时投下的阴影能复盖整片树冠,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烈爪龙鹰。
鲨白把鳄鱼尾巴从嘴里吐出来,压低声音说:
“别盯着看太久。它们视力很好,而且记仇。”
莫图收回视线。
他见过那种生物,在幼年记忆里。
龙人教官对每位未觉醒霜胎给出的通识教育培训课程上,就专门提及过这种生物。
翼展足有五米,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羽,每一片都象打薄的铁片,边缘锋利得能割开皮肉。
它们的爪子能抓碎岩石,喙部弯曲如钩,据说能一口咬断同阶魔兽的脊椎。
烈爪龙鹰是巢母奥尔佩西女士亲手投放进养殖场的天空管理者,职责只有一个。
确保这片天空下没有第二种可自由飞行的生物。
换而言之,就是不要让龙类养殖场里驯养的生物飞离巢母划定的养殖局域,譬如这片幽暗之森。
一旁,鲨白正在讲自己亲眼见过的场景,声音压得很低,象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有跟你说过吗?”
鲨白蹲在鳄鱼尸体旁边,竖瞳还盯着天上的黑点,
“去年的事。有一头一阶还是二阶的翼龙,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可能是迷了路,也可能是觉得自己够强。
那天早上,它从南边的林子升空,想飞出去。”
它顿了顿,舔了舔嘴唇。
“它刚刚升到树冠在线方,不到一百尺。五只烈爪龙鹰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出来。
那速度你根本看不清,只能看见铁灰色的影子在它周围来回穿梭。”
鲨白用爪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那头翼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真的,一声都没有。
它刚张嘴,喉咙就被撕开了。然后翅膀、肚子、尾巴……
半空中就被撕成了碎片。鳞片和血肉像下雨一样洒下来,染红了一大片蕨类植物。
我在下游都闻到了血腥味。”
它嘟囔道:“从那以后,我就没见任何东西在这片幽暗之森上空飞过。”
莫图没有说话。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际在线那些仍在盘旋的黑点。
烈爪龙鹰没有俯冲下来的意思,它们只是在那里巡视,像牧犬在看管自己的羊群。
作为一条蓝龙,天空本来应该是他的领域。
但现在,莫图脸上并无任何情绪。
“走吧。”
他开口说道,“这些烈爪龙鹰只是在例常巡逻,它们不会在意我们的。”
两龙继续拖行猎物,没有再抬头。
鳄鱼的肚皮擦过卵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身后,那道血痕从河湾一直延伸向洞穴的方向。
那些黑点在天际盘旋了一阵,渐渐消失在云层后面。
天空恢复了空旷,象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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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浅水鳄的肉被两龙分食殆尽。
四米长的巨兽只剩下一副灰褐色的骨架,散落在洞穴外的河滩上。
肋骨象一排弯曲的矛,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摊在卵石间,被河水冲刷得发白。
鲨白把最后一根肋骨啃得干干净净,骨头在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然后把碎渣吐出来,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阶的肉就是不一样。”
它拍了拍肚皮,
“这血气,够我消化好几天的。”
说完,它一头扎进河里,在浅水区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整个身子沉入水底,只露出脊背上一小截银白色的鳞片。
河水从鳞片上淌过,那些鳞片边缘泛着的淡蓝色光泽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一个时辰后,水面炸开。
鲨白从水里窜出来,浑身湿淋淋的,在河滩上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溅。
阳光落在它身上,莫图注意到它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