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替天行道，为何？”

    “他滥杀无辜，有个小女孩曾被他折断手臂，感染而死；他还把我们的乞丐朋友捉走了。”

    令狐冲的视线在赵浩，周管家与邓八公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赵公子不可思议，眼睛瞪得象铜铃：

    “就因为这？

    那女的冲撞我在先，而且她死后我还派人送了几两银子过去。

    你说那个乞丐，他也得罪了我，都是他罪有应得。

    你还要我怎样？”

    “偿命！”

    陆离斩钉截铁。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仿佛全天下都欠他，他无论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都是对的。

    令狐冲也气得牙痒痒。

    八字胡男人被陆离话中的坚定震住了，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对陆离问道：

    “你和他们非亲非故，竟愿意做到如此地步？”

    令狐冲第一次见陆离如此认真。

    陆离也的确很认真。

    “大丈夫生于天地，行于江湖，路见不平自当拔剑。

    纵百阻千难，万水千山，亦不息我卫道之心！”

    这种话，放在平时说出来只会被人耻笑，认为是哗众取宠。

    但所有人都知道。

    陆离真的遇上了那个被害死小女孩的兄长，也真的想为小女孩报仇，更没有收任何好处——那矮个子男人也给不了什么好处。

    于是乎，这一切的一切叠加在一起。

    众人相信陆离是认真的。

    仅仅是为了心中侠义，道义。

    仅仅是希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一时间，所有人都难得地沉默了一瞬，皆被这气势所摄。

    那个八字胡男人忽而眼中带泪，嘴唇喃喃，他想到了他第一次踏入江湖时的情景。

    他其实和陆离一样，也想要当行侠仗义的大侠。

    可是，可是什么时候，他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所幸，为时不晚。

    “对，江湖，江湖本该是你们说的那般模样。”

    八字胡男人叹了口气，心底涌出一股热气，好象回到了少年时期。

    如果有机会，哪个少年不希望长大后做一位大侠，现在，机会摆在他的眼前，或许称不上大侠，但能给年少时的自己一个交代——即便我在红尘中滚得满身泥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始终有少年时的影子，始终存着“侠义”二字。

    他终于下定决心，再无疑虑：“我多少受了赵家恩惠，就此退去，不仁不义，你给我一剑，我也算有个交代。”

    “刺你为何？

    先生虽得赵家恩惠，却也兢兢业业，已然回报。”

    陆离的眼神温暖柔和，“况且，先生知晓苦主遭遇，心生怜悯，此乃仁；改邪归正，替天行道，此乃义。

    先生并非不仁不义，而是有仁有义。

    要么就此离去，要么，还请与我一同出手，诛杀首恶。”

    八字胡男人痛快大笑，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里流出：“陆少侠，我叫胡八。

    八仙的八，不是王八的八。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