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一直在想,那晚你走得很快。是不是不想和我牵扯太多。”
他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将盏中酒举起,轻轻饮下一口。
酒入喉,微辣。比起她那夜的药粉,更烈。
她看着他指尖动作,忽然轻声开口:
“你若真要走……为何今日还肯来?”
秦纵将酒盏放下,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眼角,白裙梅香,面容娇俏,终于缓缓开口:
“本不想来,不知为何还是来了。”
她怔了怔。
他又道:“那夜风雪逼人,姑娘伸手相助,我心有感念。今夜雪未至,灯火温暖。”
“姑娘看起来,也与那日有些不同。”
他轻声笑了一下,低低的、几不可闻:
“在下谢姑娘相邀。”
柳柔儿心头狠狠一震。
他这句,说得太轻,也太重。
她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惶惑,只觉得手中酒盏微烫,几乎握不住。
她忍不住轻轻一笑,缓缓伸出手,拂了拂他衣袖:
“那便多坐一会儿,好吗?”
他低头,看着她手指触在他袖口,指尖冰凉,眼神却柔。
他没有推开。
——
这一夜,秦纵没有多说,只是陪她静坐,听她讲述峨眉山中的清苦,思念至亲却有家不得回的悲凉。
他偶有回应,却也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情”字。
她始终不敢说得太明,只怕他一转身又走了。
可她不知道,他这一夜来,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她——“明柔儿”这个身份。
他已查明,赤元谱机关之引,需以“嫡女血脉”为匙。他知她心向自己,如今只需再下一子,便可让她带自己进那密地。
雪落未止,风卷梅香。
夜深之时,他终于起身道:“雪夜寒重,姑娘若久坐,怕要着凉。”
她跟着起身,忍不住转头拉住他衣角。
“秦纵……”她低声,“你这次若能多留些时日就好了。”
他目光落在她鬓边,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后轻声道:
“夜已深,我送姑娘回去。”
她握着他衣角的手,轻轻一颤,心头似压了一坛酒,温热,却不开封。
风吹起她鬓边的发,她在心里轻念:
“若能再多留些时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