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之上
今给他一碗,也算是……让他记得我焚鸦谷的恩典。”

    在场众人无一敢言语,偶有不忍者端起酒杯压惊,气氛压抑到极点。

    沈孤鸿忽然又笑了:“他素来是焚鸦第一杀手,受人敬畏。可惜,敬畏久了,便忘了主是谁。”

    他话音一落,顿了顿,望向秦纵:“来,给他把刀。”

    碧雾一愣:“……主上?”

    “给他刀。”沈孤鸿淡声重复,“我倒想看看,他若真有骨气,是否敢一刀封喉,免我再费心。”

    一柄短刃被人托盘呈上,寒光映雪,放在秦纵面前。

    他尚伏在地,血流不止,药性已在经脉翻滚,冷汗自额角落下,整个人像是坠入火炉,又似落在冰窟。

    可他却抬起眼,眼里无惧,唯有一点死水般的沉静。

    他伸手去拿那刀——

    指尖几次都因颤抖而滑开,却又重新扣住。

    终究,还是握住了。

    满堂寂静。

    沈孤鸿也不动,只淡淡看着他。

    秦纵低头盯着那刀,指节用力到发白,良久,猛地——

    “铛啷——!”

    那刀被他掷回了盘中,撞得玉盘一震,发出清响!

    他低声吐出一句话,喉音极哑,却听得清清楚楚:

    “好,我就撑十四日。望主上不要食言,放她一世。”

    沈孤鸿眼神忽然一凝,酒盏倏地停在半空。

    片刻,他忽而轻笑,像是欣赏,又像是讽刺。

    “好。”他说,“很好。”

    “那就赏你再活几日,看你还能撑到哪一日——才会哭着,求我一个痛快。”

    他放下酒盏,起身而立,向堂下众人扫去:

    “今夜宴罢,把他关入水牢,每日三炷时辰,照此施刑,不许他昏、不许他死。”

    “有人怜他,便与他一并处置。”

    说完,甩袖而去。

    黑袍翻飞,掠过堂前残血未干。

    而秦纵仍伏跪于地,血衣黏背,肩骨突起,仿佛一尊濒断裂的石像,撑在灯火与众目睽睽之下,没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