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要脸了,自己地界打不着,就来抢别人的。”
“亏他们还好意思站在这儿嘚瑟,脸皮比城墙还厚。”
孙德胜咬着后槽牙,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
再硬撑下去,丢的人更多。
再抬起头时,孙德胜脸上的傲气全没了,只剩下憋屈和难堪。
“今天这事,是我们孙家屯不地道。越界打的三只青羊两只狍子,一共四百一十斤,我们回去就按数给你们送过来。”
他顿了顿,看向陈锋,眼神里带着点不甘,却又不得不服:
“今年冬猎靠山屯赢了,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再比过。”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孙家屯的人,灰溜溜地拉着猎物走了。
孙德彪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靠山屯的人又是一阵哄笑,个个扬眉吐气。
“太解气了,让他们嚣张。”
“自己越界还嘴硬,最后还不是灰溜溜走了。”
许大壮支书笑得满脸褶子,拍着大秤杆喊:
“好了好了,大伙都静一静,今年咱们不仅赢了,还赢了八百多斤。
晚上队部开庆功宴,炖肉,贴饼子,家家户户都敞开了吃。”
欢呼声再次响起。
许大壮支书更是激动的很,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靠山屯冬猎打出三千三百多斤的成绩。
这要是报到公社,头名稳稳的,年终的救济粮、先进生产队的奖状,全能拿回来。
赵大柱和王铁头更嘴里还哼着二人转的小调,乐得找不着北。
陈家几个姑娘围在陈锋身边,陈霜还抱着墨点,小尾巴似的跟着他,嘴里叽叽喳喳说刚才孙德彪那脸绿的,太解气了。
陈雨和陈雪在看豹子。
她们还是头一回离这么近看见豹子。
陈锋则是目光却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看了一群后,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陈锋心里微微有些空落落的。
陈云眼尖,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碰了碰他的骼膊,压低声音,笑道:“找浅浅姐呢?”
陈锋也没掩饰,“恩”了一声:“她人呢?”
“下午刮了一阵邪风,把大棚西北角的塑料膜刮破了一大块。”陈云解释道,“大棚里育的白菜,菠菜苗金贵冻不得,浅浅姐和文师傅带着二柱子去修了。
她懂风压受力,帮着算算怎么压膜更抗风,省得下次再刮破,估计还没弄完呢。”
陈锋心里了然,随即又有些心疼。
这大冷的天,在户外忙几个钟头,手还不得冻僵了。
几人说着话,脚步也没停,跟着大部队往村里走。
赵大柱和王铁头凑在一块儿,肩膀顶着肩膀,走得晃晃悠悠的,嘴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哎,铁头,待会儿回家拿上干净衣裳去公社澡堂子搓一顿?”
赵大柱瓮声瓮气地说,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搓了一把,搓下来一条泥卷,自己都嫌恶地皱了皱眉,
“你瞅瞅,在山上待了五天,雪沫子混着汗,都快结成壳了,又臭又脏,再不洗我都嫌自己腌臜。”
王铁头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咋的,在山洞里窝着那两天,连脸都没正经洗过,就抓了把雪蹭了蹭。
家里那大洗衣盆,烧三锅水都不够泡的,外屋地冷得跟冰窖似的,洗一半就得冻感冒。
还是公社澡堂子得劲,大池子泡着,热水一冲,浑身的骨头缝都舒坦了。”
旁边的来福也插了一句,
“平时大家都舍不得花那五分钱,在家烧点水,凑活擦擦身子就算了。
也就打猎回来,浑身造得不象样,才舍得狠下心去澡堂子搓一回。”
澡堂子就在公社供销社的东头,一间挺大的土坯房,里外两间,外间是脱衣服的长凳,墙上钉着一排木钉子挂衣裳。
里间一个半人深的大水泥池子,旁边靠墙装了四个铁皮淋浴头。
烧的是大队的煤。
每周二,周五开两次门,五分钱一位。
池子的水永远是浑黄的,漂着点浮灰和皂角沫子,可架不住水热,泡进去浑身的寒气都能被逼出来。
每次洗完澡,出来在供销社门口买个青箩卜,那就是过年都比不上的舒坦。
“我听说孙家屯那边也有个澡堂子,比咱公社的小,水还脏。”王铁头撇撇嘴,
“上次我去公社赶集,顺道进去过一次,池子小得跟洗脚盆似的,七八个人挤着转不开身。
哪象咱公社的,池子大,能同时泡二十多个人,淋浴头也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