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趴在老郑的左边。
黑风趴在陈锋右边,耳朵缓缓转动着,随后声音传到陈锋的脑海中:“老大,有人不在哨位上了,这边暂时没危险。”
听到这话,陈锋手指离开了扳机护圈。
那边喧闹声越来越大了。
有人已经从一条大河唱到了十八相送,曲目跨度之离谱,说明已经醉得不轻了。
还有一个壮汉站起来跟他对唱,两个人搂着肩膀东倒西歪。
笑声,骂声,敲饭盒的叮当声混在一起。
看来是喝了不少。
又等了有十分钟左右,陈锋见差不多了,就伸手轻轻拍了拍老郑的肩,然后朝黑风和幽灵做了掌心朝下,往下按了按的手指。
两条狗立刻伏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陈锋给它们的指令。
守住退路。
陈锋和老郑同时起身,弯着腰小碎步快走,沿着营地外围的阴影边缘往物资堆放处摸过去。
绕到营地侧面松林边缘的时候,陈锋忽然抬手按住老郑的肩。
老郑脚步一顿,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才看见树根底下拉着一根细铁丝,比纳鞋的线粗不了多少,上面挂着个指甲盖大的铜铃。
铁丝藏在雪层下面,只露出一点点边,踩上去就得响铃。
老郑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刚才光顾着看哨兵,差点一脚踩上去。
亏得陈锋眼尖,不然不等摸到物资堆,就得被人发现。
陈锋没说话,只是掏出铁丝剪凑过去轻轻一剪,铜铃掉在雪地里,连点声响都没有。
把铁丝往两边扒了扒,留出一人宽的口子,侧身钻了过去。
两人贴着帐篷的阴影往里走。
最边上的小帐篷里呼噜震天。
陈锋贴在帐篷布上听了几秒,伸出一根手指,示意里面只有一个人。
再往里走两步,就是堆物资的地方。
三个墨绿色的木箱摞在一起,箱体上还有褪色的俄文五角星。
陈锋闻到了一股硝石和防锈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最上面这箱是雷管,底下是弹药,拿上面这箱就行。”
老郑点点头,弯腰扣住箱边的木把手,憋着气往上抬。
箱子比预想的沉,怕有三四十斤。
刚抬起来半尺,箱底和下面的木箱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声音不大,可在这贴着脸的距离里就特别明显。
老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僵在原地。
同时,旁边小帐篷里的呼噜声也戛然而止。
静了有三秒。
老郑手里的箱子不敢放也不敢动。
陈锋已经抽出了匕首,刀尖对着帐篷门的方向,只要里面有人出来,就能第一时间扑上去。
又过了一秒,帐篷里传来翻身的动静,有人嘟囔了句脏话,含糊不清地骂了句破天气,紧接着,呼噜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响。
老郑悬着的心狠狠落回肚子里,不敢再耽搁,抱紧箱子转身就要往回撤。
就在这时,主帐篷的侧帘忽然一动。
有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刀疤脸喝了不少酒,脸涨得通红,裤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显然是被尿憋醒的。
直接朝着放物资堆的这边来。
这边背风,正好方便撒尿。
刀疤脸刚扯开裤腰,抬头的瞬间,目光正撞进老郑眼里。
四目相对。
酒意顺着后脊梁骨瞬间凉透,刀疤脸眼珠子猛地瞪圆,胸膛一鼓,气已经吸满了肺,那声“有贼”眼看着就要炸出来。
老郑脑子嗡的一声,浑身血都凉了。
他离着还有三步远,扑过去根本来不及。
只要这声喊破了喉咙,营地里七八条长枪转脸就能把他们打成筛子。
可刀疤脸半个声都没发出来,
之间陈锋已经两步就贴到了刀疤脸身侧,左手兜着对方下颌狠狠捂住口鼻,指节死死扣住颧骨。
几乎同时,右手托住对方后脑勺,手腕猛地一拧。
“咔”的一声轻响。
刀疤脸鼓着的胸膛瞬间塌了下去,瞪圆的眼睛里光散得飞快,两条骼膊胡乱挥了两下,整个人软得象抽了骨头,顺着陈锋的骼膊滑下来。
陈锋扶着他慢慢蹲下身,指尖按在他颈动脉上停了两秒,才松开手。
全程没出一声,没溅一滴血,除了几个凌乱的脚印,连点异样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