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
擦枪的刀疤脸忽然抬起头,皱着眉回想:
“上次我在供销社补给,撞见的那个年轻后生好象就是靠山屯的?看着二十出头,眼神挺邪性,盯了我好半天。”
陈锋贴在树后,呼吸微微一顿。
供销社。
果然是那次。
那天他去供销社买盐,门口站着几个外地人打听山路,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三角眼终于睁开了眼,眼里没什么温度,冷冷地看着刀疤脸:“你看他象猎户?”
刀疤脸愣了一下:“像也不象,那小子看人的眼神太沉了,不象普通猎户。”
“记着。”三角眼慢慢开口:
“在这片山里,碰见落单的猎户就当没看见。碰见带着狗的年轻后生,多留个心眼。老板说过,这片山里当年有人藏了东西,保不齐有看山的后人。”
藏了东西。
陈锋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角眼说的是当年有人藏了东西。
这两句话的意思完全不一样。
前者意味着他们找的只是矿脉,还有某个具体的东西。
某个被人在很多年前,故意藏在这片山里的东西。
陈锋脑子里飞快地过着线索。
十九年前逃进山的遗民,老韩头说的另外一个人去年冬天走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陈锋已经认清了这几个关键人物的脸,也摸清了营地的布防。
再待下去,天快亮了,暴露的风险太大。
陈锋给幽灵打了个手势,准备撤退。
正在这时候,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粗哑的声音:
“老奎调用营地,老奎调用营地。东西运回来了,但路上碰见点麻烦,老八踩中了夹子,腿伤了。妈的,不是我们的夹子,这片山里还有别人在下套!”
刀疤脸猛地站起来,抓起对讲机:“什么夹子?谁下的?”
“不知道!不是那几个老东西的土玩意儿。你们在营地里小心点,别让——”
对讲机里又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信号断了。
三角眼站了起来,终于睁大了眼睛,目光直直地刺向周围的黑暗。
“把火灭了。”
“什么?”
“我说把火灭了!”三角眼一脚踢翻了烤肉架子,“有猎户在这片山里下套,说明他们离得不远。再点着火,跟人说我们就在这里,你们来杀我,有什么两样?”
火堆被几脚踢散,火星子在雪地上炸开,瞬间被踩灭。
营地陷入一片黑暗。
陈锋已经退到了红松林深处。
三角眼的话,一字不漏地落在他耳朵里。
也有可能是他们之前埋的夹子。
没想到被对方的运粮队踩了一次。
天意。
带着幽灵悄无声息地撤离。
这帮人时间比他还紧。
那着急的就不是他。
是人就有破绽,急了就有漏洞。
回到山脊上,老郑正趴在雪地里。
看见陈锋回来,他长长地出了口气,声音发哑:“我还以为——”剩下的话没说出来,
“以为我被发现了?”陈锋呲牙笑了笑:“没那个福气。”
他把黑风唤回来,三人二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出去约莫五里地,老郑终于忍不住问:“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六到八个人,有电台有军火,领头的是个三角眼很扎手,他们背后还有个没露面的老板,能调动直升机。”
老郑的脚步顿了一下。
直升机。
这个词对在山里待了十九年的人来说,陌生得象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赵大柱和来福蹲在石砬子顶上放哨,远远瞅见陈锋的身影从树趟子里钻出来,赵大柱一巴掌拍在来福后脑勺上,嗓子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回来了,锋哥回来了!”
来福被他拍得差点一头栽下石砬子,顾不上骂娘,扯着嗓子朝底下喊:“老韩叔,锋哥回来了!”
等人走到跟前,老韩头腾地从火堆边站起来,大步走过去,腿脚快得不象是快七十的人。
一把扒开挡路的老周,劈头就问:“怎么样?”
陈锋在火边坐下,接过老周递来的搪瓷缸子。
热水烫嘴,他吹了两口气,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
“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