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防人之心不可无
    刺头老刘头被支去了右边单独干活,离主火堆远,离老韩头也远,也不会闲着没事抬杠搅局。

    让老周做监督既能发挥作用,也能顺便盯着两边的进度。

    表面是合理分工,实则不动声色就把四个人拆散开,各归其位,互相牵制,谁也没法私下凑一块儿嘀咕别的。

    老韩头那是什么人?

    一辈子在山里摸爬滚,心眼多的跟煤蜂窝似得,一听这分工心里顿时就透亮了。

    他深深地看了陈锋一眼。

    这后生调派人手竟如使臂指,看似随口安排,实则滴水不漏。

    老韩头没点破,只沉声道:“就按陈锋说的办,老郑,老刘,动手。”

    “我不去。”

    老刘头梗着脖子蹲在地上没动,犟脾气又上来了。

    “费那劲干啥?等半夜雪停了,风一刮自然就通气了。有这凿石头的工夫还不如攒点力气,

    天一亮就走,我那窝棚里还堆着半地窖的干粮和药,这么大的雪万一压塌了,咱们四个都真的喝东南西北风。”

    这话一出,老周和老郑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显然,老刘头说的也是他们的心病。

    四个人守了十九年的家当全在北坡窝棚里,这么大的暴雪,木梁能不能扛住,谁心里也没底。

    陈锋开口,“北坡背风坳,窝棚搭在石基上,主梁用的是落叶松,对吧?”

    他为什么会知道?

    是因为老韩头四人进门时,他就留意到几人裤腿沾着樟子松的针叶,雪粒打在左肩的痕迹比右肩重。

    再结合山势走向,大致就猜出了窝棚的方位。

    老刘头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咋知道?!那窝棚除了我们四个,连飞禽都难找着,你难道长了千里眼?”

    “进山看风向,落脚辨松针,都是山里的老规矩。”

    陈锋轻描淡写地带过缘由,接着道,

    “落叶松木质密,扛冻也扛压,按眼下的雪势再撑十二个时辰塌不了。倒是现在往回赶,风雪迷眼,三步外看不见人,十里山路走不到一半人就得冻成冰坨。”

    陈锋目光落在老刘头脸上,带着点淡淡的嘲讽: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窝棚塌了能再搭,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你想赌命没人拦着,别拉着其他人跟你一块儿犯浑。”

    这话砸得老刘头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心里清楚,陈锋说的全是实话。

    这么大的暴雪夜,出去就跟找死没什么两样了。

    老韩头脸色一沉,呵斥道:“老刘你别犯浑。命重要还是粮重要?赶紧上去干活。真要是窝棚塌了,等雪停了再修也不迟,总比把命扔在半路上强。”

    老刘头憋得脸通红,狠狠瞪了陈锋一眼,终究还是抄起钢钎和锤子,闷头往右边的石坡爬去。

    老郑也没废话,扛起工具,几步就攀上了左边的石棱,踩在溜滑的冰面上666的很,一看就是常年攀山的老手。

    很快,洞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碎冰碴子混着小石块往下掉。

    老周站在底下,时不时抬头喊一句“左边那块冰松,小心点”,“右边第三道缝底下是空的,别踩”,精准得很。

    张大爷和李老歪蹲在边上,把掉下来的碎石头捡到一边,防止有人滑倒。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各司其职。

    至于陈锋这边剩下的人……嗯,闲着也挺好。

    陈锋站在篝火边,弯腰把火堆扒小了一圈,把大块的干柴都挑了出来,只留几根细柴慢慢烧,

    火苗瞬间小了一大截,烟也淡了不少。

    等捡好干柴,赵大柱凑了过来,压着嗓子小声问:

    “锋子,那石头瞅着冻得邦邦的,真能凿开啊。”

    “能的。”陈锋淡淡道,“那石缝本来就是通的,只是表面结了层冰壳,堵了积雪。凿破冰壳在捅开积雪,风一灌进来就通了。”

    陈锋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目光落在石壁上的四个人身上。

    准确地说,是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老郑话少,手却落点精准,没一会儿就凿开了碗口大的一块冰,

    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

    老刘头虽然嘴硬,眼神准得很,专挑冰缝的薄弱处下手,效率居然不比老郑慢多少。

    就是脾气急,凿两下就啐一口。

    老周站在底下,眼睛盯着上面两个人的脚下,时不时提醒一句。

    哪块石头松动,哪块冰下面是空的,是个懂行的老手。

    而老韩头没去干活,就抱着骼膊站在不远处,一边盯着上面的进度,一边时不时扫一眼洞里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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