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陈年往事
    “张大爷,您记不记得早些年老林子里有过一批躲祸的人?”

    张大爷愣了一下后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你是说那几年运动,跑上山的那批人?”

    “对。”陈锋点头,“知识分子,下放的干部,还有少数民族的头人,听说有人跑进了长白山深处,一躲就是十几年,在零下几十度的林子里跟野人一样活下来。”

    “我倒是听过这说法。可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就算当时有人跑进来,这么些年过去,要么死了要么政策好了就下山了,哪能一直在山里待着?”

    “要是没死呢?”

    陈锋抬眼看向石壁上的裂缝,

    “要是他们没下山,就在深山里待了二十年,繁衍生息,划地为界。那他们对这片山林的了解,会比任何一个猎户都深。”

    张大爷猛地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这个猜想太大胆,也太吓人。

    要是深山里真藏着一群与世隔绝了二十年的人,那他们这群人进山冬猎,等于一脚踩进了别人的地盘。

    “你是说东坡那片青羊的事,不是野兽清场是人清场?”张大爷的声音有点发干。

    “能一口咬断青羊喉管的,不一定是豹子,也可能是一把快刀。”陈锋指尖敲了敲陶片,

    “能让整群青羊炸了窝往南逃的,不一定是猛兽气味,也可能是陷阱,驱赶。

    山脊上那堆骸骨,不是吃剩下的,是摆出来当标记的,跟鄂伦春人用骨头围圈划猎场一个道理。”

    这番话搁在平时,张大爷铁定骂他胡思乱想。

    可今天刚死里逃生,又亲眼见了林子的反常,现在手里还捏着几十年前的旧陶片。

    所有事凑在一块儿,由不得人不信。

    “要真是这样,咱们这几天冬猎,一直在别人地盘上抢食?”想到这,张大爷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如果是真的,对方到现在还没露面,只有两个可能。”陈锋竖起两根手指,“要么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觉得我们翻不起浪;要么就是在等时机。”

    “等什么时机?”

    陈锋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一个为了活命在深山里熬了二十年的人,本事绝对比普通猎户狠得多。

    普通人打猎是为了过日子,他们打猎是为了活命。

    为了活命逼出来的本事,永远比为了过日子逼出来的要毒。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王铁头的嚷嚷声,带着点慌:“锋子,张大爷,你们快出来看,这雪下得邪乎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往洞口走。

    刚到洞口,一股寒风夹着雪片子劈脸砸过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外头雪花大得跟棉絮似的,密密麻麻往下砸,几步开外就看不清东西了。

    “这雪下得不对。”李老歪站在洞口,脸色比刚才看见豹子扑过来时还凝重,

    “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雪下得这么急的。正常下雪都是慢慢飘慢慢积,这种下法跟天漏了窟窿似的。”

    来福抱着一捆柴火钻进来,身上头上全是雪,

    “外头一步都看不清,别说找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出来。”

    陈锋转身往洞里走,“把篝火烧旺,今晚守夜的人加一倍,四个人一班,一个钟头一换。

    铁头,你把铃铛线布到洞口外三十米,沿着石砬子绕一圈,别太远,太远听不见。”

    “好嘞!”

    王铁头应了一声,拎着铁丝和铜铃铛就往走。

    洞里很快生起了篝火。

    橙红色的火苗窜起来,驱散了不少寒意。

    赵大柱把行军锅架在火上,舀了半锅雪,丢进去几块昨天剩的青羊骨头和肉干,撒了把粗盐炖着。

    肉香慢慢散开,冲淡了洞里的土腥味和松脂味。

    众人围着火堆坐下,都没怎么说话。

    刚经历完一场生死搏杀,又连着撞见这么多反常事,每个人都累得慌。

    热气一烤,身上缓过来了,伤口也开始一阵阵发疼,倦意跟着往上涌。

    赵大柱靠着石壁,脑袋一点一点的,跟鸡啄米似的。

    “别睡。”李老歪拿烟袋锅子轻轻敲了他一下,“刚受了伤出了汗,这时候睡过去容易失温,起来喝口热汤再眯。”

    赵大柱一个激灵醒过来,揉着眼睛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热汤,热气从胃里散到四肢,确实舒服多了。

    “歪叔,你们以前进山遇过这么邪乎的事不?”

    来福抱着膝盖坐在火堆另一边,声音有点发紧,

    “又是豹子又是暴雪的,啥倒楣事都赶一块儿了。”

    李老歪往火里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