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大概还不能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娘刚才好凶,对面那头大豹子看起来好可怕。
陈锋端着56半,一步步走过去。
公豹看见他靠近,挣扎着扬起头,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威胁声。
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四条腿都在流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陈锋在离它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枪口对准公豹的眉心。
看着这头猛兽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疼痛,恐惧,愤怒,还有一丝困惑。
这只豹子大概到死都不会明白,为什么这群两条腿的东西,会突然多出一个同类来帮忙。
“锋子……”张大爷张了张嘴,想说啥。
可山里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猛兽不伤人,人不伤猛兽。
一旦猛兽开了杀戒,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谁也别怨谁。
就象二十年前,老林子那头黑瞎子摸进屯子叼了刘婶家的娃。全屯子的爷们儿追了三天三夜,追到熊洞,一把火连洞带熊烧了个干净。
不是人心狠,是大山要活人,就得死人。
也许这头豹子也没做错什么。它只是在巡自己的领地,驱赶入侵者。它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
就象这座大山。
弱者连喘息的资格都没有。
“砰!”
56半的枪声再次在林间炸开。
公豹的脑袋重重砸在雪地上,鲜血从眉心处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那双绿油油的眸子终于失去了所有光彩。
一切都安静了。
陈锋垂下枪口,深深吐出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李老歪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从兜里摸出旱烟袋,手抖了半天才把烟丝塞进烟锅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团烟雾,骂道:
“奶奶的,这辈子头回跟豹子脸对脸,可吓死老子了。要不是这母豹来得及时,咱今儿个真得撂这儿几个。”
赵大柱歪在雪地上,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看着他刚才站的位置,嗓子发干:
“我刚才还以为自己要交代了,腿现在还是软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五个手指头都还在,觉得简直是个奇迹。
王铁头举起手里的断棍子,比了比只剩半截的棍身,喉咙里发出一声干笑:“我拿这玩意儿捅豹子眼睛,我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你脑子啥时候好使过?”赵大柱有气无力地损了他一句。
“去你大爷的,刚才要不是老子拽绳子,你早被拖到林子里当压寨夫人了。”
“滚犊子!”
两个人躺在雪地上互怼,可语气里没有了恐惧,只有劫后馀生的庆幸。
来福端着枪站在一旁,枪口还在微微颤斗,看着地上的豹子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好象不太敢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张大爷收起猎枪,看着地上公豹的尸体,摇了摇头:
“这畜生少说活了几十年,长这么大不容易。要不是今天赶上了,咱也不会跟它过不去。”
“可话说回来,这一冬天下来,饿疯了的山牲口多了去了。咱碰上的这是第一头,恐怕不是最后一头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张大爷说的是实话。
今年冬天的雪下得格外大,山里的野物找不到吃的,就会往人住的地方摸。
往年冬天也有这事,但今年的情况明显比往年严峻得多。
这才入冬多久?
就已经有豹子敢跟人群正面刚了。
陈锋没说话,扭头看向母豹。
母豹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它好象感觉不到疼,就那么安静地看着陈锋。
两只小豹子躲在母豹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四只圆溜溜的眼睛又害怕又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两脚兽。
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往前迈了两步,小爪子在雪地上踩出两个浅浅的印子。
走到半路又怂了,颠颠地跑回母豹身后,把小脑袋拱进母豹肚子底下。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人和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张大爷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这种场面。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发飘:“锋子,这,这真是你之前救的那只?”
“恩。”
陈锋把枪背到身上,往前走了两步。
黑风跟在他脚边。
母豹没动。
就那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