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霞摇摇头:
“我觉得比上学强,上学是脑子累,打猎是腿累,那我宁肯腿累。”
陈锋没接话,只是伸出手揉揉她头发。
怎么不知道她累?
昨天晚上明明看见她偷摸揉自己肿起来的脚脖子,一听有动静赶紧把手缩回去,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明天一早,你跟三柱他们先回去。”
这次答应带她上山,一来是让丫头过过冬猎的瘾,原本也就盘算着打完第一波猎物就让她回去的。
现在山里多未知的危险,更不可能让她留下来。
陈霞猛地把头转过来,眼圈唰一下就红。
“是嫌我拖后腿?”
“傻丫头,说的都是什么话?”陈锋叹口气,伸手帮她把脑门前的碎头发拢到耳朵后头,指尖碰到她凉凉得额头,
“你怎么会拖后腿?这几天你打的猎物比王铁头都多。”
“那你为啥赶我回去?”陈霞眼框里那眼泪在打转,使劲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我走得动路,扛得动东西还能打猎,我不回去。”
“我知道你能啊。”陈锋看着她的眼睛,说得很认真,
“可是我得有人把第一批猎物运回去。许支书那边要过秤登记入帐。
还有,小锁那孩子就认你。陈大娘还在县医院没回来,陈大爷一个人在大队部偏房住着,自己走路都费劲哪顾得上他。”
陈霞把头低下去。
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回去。
想跟着哥,想跟他一块儿打猎,想跟他一块儿面对山里的那些危险。
可是心里也知道,哥说的话是对的。
更知道,哥是心疼她,不想让她在这冰天雪地里头遭罪。
“你留在这儿我心里老是挂着,你回去我才能安安心心在这山上打猎,才能早点回去,好不好?”
“那你一个人在山上,能行吗?”她仰起脸看着陈锋,眼睛红通通的。
“我经常上山打猎,有什么不行的?”陈锋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一下,“放心吧。”
“那你得答应我。”陈霞吸吸鼻子,拿袖子使劲蹭蹭眼泪,一脸认真地说,
“不准受伤,不准熬夜,不准逞能。你之前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念叨我八百遍,自己也得记着点!”
“行,我答应你。”陈锋笑,然后从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头。
陈霞把糖纸剥开,把糖放进嘴里,嗯,甜甜的,好吃。
陈霞他们走的时候,日头正挂在脑瓜顶呢。
这一波先回去五个人,陈霞,二柱子,福顺,建军和许大彪。
二柱子把爬犁上的麻绳又紧一遍,
十三只狍子四只青羊,两只雪兔,两只獾子全部带回去。
陈霞背着她的单管猎枪站在爬犁旁边,眼睛红红的。
“哥,你答应我的事别忘。”
陈锋伸手柄她脑袋上沾的松针摘下来,这丫头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答应你三件事,不准受伤,不准熬夜,不准逞能。我记着呢。”
“记着有啥用?你这人嘴上一套手上一套。”陈霞吸吸鼻子,从怀里掏出两个布包塞他手里,“白的是小雨配的止血粉,另外一个是各种调味料。”
陈锋把两个布包接过来后又伸手揉她脑袋。
“霞子,路上小心。”赵大柱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烤好的肉干塞给陈霞,“带着路上吃,二柱子你也吃,别光啃贴饼子。”
二柱子接过肉干咧嘴一笑。
张大爷怀里摸出一个桦树皮做的小哨子递给陈霞,
“丫头,这个你拿着。吹这个比人喊好使,老辈子传下来的,桦树皮哨子能驱邪。”
陈霞接过来看看,那哨子做得粗糙,树皮边上还带着毛刺,但吹嘴那儿磨得溜光水滑,一看就是用好多年的老物件。
“张爷爷,这我不能要。”陈霞想还回去。
“拿着拿着,我这把老骨头用不着。”张大爷摆摆手,转身走两步又回头,“对,回去跟许支书说一声,东坡那片林子先别让人进,等我回去再说。”
陈霞点点头,把哨子挂在脖子上,翻身上爬犁。
五人出发回村。
剩下的十人也没墨迹,开始收拾东西往西。
而就在当天,陈家收到两个好消息。
囤里大喇叭底下围了半村的人,吵吵嚷嚷的比过年还热闹。
头一件是红松林场来了人,在村部墙面上贴了张大红喜报,红纸艳得晃眼睛。
这事儿要是让陈锋看见,指定得撇嘴 。
都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