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六只狍子抬到营地南侧的猎物堆放区,
跟昨天那批狍子和青羊码在一起。
两天收获的猎物堆在一起,那场面相当壮观。
十一只狍子三只青羊两只雪兔,整整齐齐排成三排。
“还差一百多斤。”李老歪掏出一根烟叼上,“去年孙德胜的冬猎总成绩是一千零八十斤,我们再加把劲,明天就能超过他。”
“明天还得超过更多。”陈锋蹲在肉堆旁边拿雪搓着手上的血渍:
“冬猎比的是总成绩,不是谁先跑到前头,谁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
野猪岭那边的野猪群如果被孙德胜拿下来,一头成年野猪就是两三百斤,三头就是将近千斤。
咱们的优势其实不够大,这就跟打牌一样,你手里有两张大王不假,但人家手里可能攥着四个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反驳。
张大爷那组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
“獾子?”二柱子伸手戳了戳獾子的肚皮:“这玩意儿得有二十斤吧?”
“大的那只二十三,小的十九。”来福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张大爷在东坡底下那道乱石沟里找到的獾子洞,一窝端了俩。”
“老张,您这眼睛是真毒。”李老歪从帐篷里钻出来,看见那两只獾子就乐了:
“东坡底下那条乱石沟我上回去还是三年前,獾子洞藏在石头缝里,不扒开雪根本找不着。您这一去就端了俩,是不是有啥独门绝技?”
张大爷蹲到火堆旁边,伸出两只手在火上烤。
“绝技个屁。”张大爷烤着火,继续说道:“我跟你讲,那獾子洞根本不是我找到的,是那獾子自己把我领去的。”
这话一出,围在火堆边上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今儿我们五个往东坡底下摸,走了一个多钟头啥也没碰着。德顺说要不换个方向,我说再往前走走。结果走到那片乱石沟的时候就看见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张大爷说到这,拿手比划了一下那脚印的间距,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兴奋了:
“我蹲下来一看,嚯,还是热乎的獾子印,我就跟来福说顺着脚印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獾子不是往外跑是往回走。
它刚从洞里出来觅食,刨了几棵冻榛子没刨动,又嫌冷,掉头就往洞里钻。
我们五个人跟着它的脚印走了不到二百米,就看见那石头缝里一个黑窟窿,洞口还有半截没啃完的榛子壳。”
铁头在旁边听得直拍大腿:“这獾子也太懒了,出来刨两下就回去?”
“懒?”张大爷感觉到手烤热乎了,也不僵硬了,这才伸手从兜里掏出烟袋,慢悠悠地往烟锅子里塞烟叶,然后慢悠悠地继续说:
“那獾子精着呢。它闻到了风里头有股火药味,出来转一圈就缩回去了。可惜它不知道,它那脚印在雪地上比大姑娘脸上的麻子还显眼。”
大家瞬间笑成一片。
李老歪笑完了又追问:“那第二只呢?您说一窝端了俩。”
“第二只更绝。德顺拿棍子往洞里捅,想把第一只赶出来。捅了半天没动静,我说别捅了,拿烟熏。结果刚点着一把干松枝塞洞口,里头就传出来嗷的一声。不是第一只叫的,是第二只。
那两只獾子在里面叠罗汉呢,第一只堵在洞口当肉盾,第二只缩在里头睡大觉。烟一进去,里头那只先扛不住了,嗷嗷叫着往外拱,把第一只也给拱出来了。德顺拿麻袋往洞口一套,出来一个装一个,跟装土豆似的。”
这下连许大彪都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揉腿:
“德顺你小子行啊,拿麻袋装獾子这说出去谁信?”
德顺蹲在肉堆旁边正拿雪搓手上的血渍,听见这话抬起头,一脸正经:
“彪哥你别笑,那洞口就这么大。”说着还拿手比了个脸盆大小的圈。
“獾子钻出来的时候脑门先出来,身子还在后头卡着。跟那酒瓶子塞住了拔不出来一个德行,我就是把麻袋口撑开等着,它自己拱进来的。”
众人又笑。
陈锋坐在火堆另一边,听着张大爷他们聊这一趟的趣事,听得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张大爷也好,李老歪也好,德顺也好,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讲着故事。
这是老猎人的习惯。
打猎回来围着火堆把路上的事嚼一遍,嚼得越细越有味。
“后来那只青羊呢?”陈霞蹲在火堆旁边,抬头问张大爷。
“青羊是回来的路上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