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可奶奶对孙子的爱,比父母更沉。

    父母的爱是养出来的,奶奶的爱是熬出来的。

    那是把一辈子熬成一把老骨头,再用这把老骨头去护住更小的骨头。

    一层一层,一代一代。

    想着想着,陈锋慢慢沉入了梦乡。

    梦里有一座山,山上有五十座大棚,棚里的草莓红得象小灯笼,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丫头站在棚门口朝他招手,嘴里喊着他听不清的话。

    他想走近一些去听,脚却陷在雪里拔不出来。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喊他。

    下一秒,陈锋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亮了起来。

    黑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屋溜进来,趴在炕沿上,把脑袋搁在他枕头旁边,热乎乎的鼻息喷在他脸上。

    “汪,老大,你做梦了。”

    “……你怎么知道?”

    “汪,你说梦话了。”

    “我说什么了?”

    “汪,你说让我亲一下就奖励一颗草莓。”

    陈锋愣了一下,伸手没好气的在黑风脸上用力揉了揉。

    “汪,老大你别揉我脸,我还没洗脸。”

    “你是狗,洗什么脸。”

    “汪,狗也有尊严。”

    出屋前,陈锋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9点多,他到厨房随便扒拉几口早饭就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偏房在屯子中间的位置,靠着广播站那根木电线杆子。

    陈锋到的时候烟囱正冒着青烟,陈本喜昨晚烧炕烧到后半夜,走的时候又添了两根粗柴火,炕到现在还是热的。

    陈援朝已经醒了,坐在炕上,裹着李大力那件老羊皮袄,眼睛还是红的。

    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某一处发愣。

    “陈大爷。”陈锋在炕沿另一边坐下来,“吃了吗?”

    陈援朝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本喜媳妇送了两碗糊糊,小锁那份还在灶上温着呢。”

    “小锁应该也快回来了。”

    听到回来了这三个字,陈大爷转过头来看着陈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锋子,我家那老婆子去医院得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