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大雪天的,怎么跑县里来了?”
“给赵哥送点东西。”陈锋把背篓搁在地上,
“送什么东西?”
赵建国把他按在椅子上,拿起暖壶往搪瓷缸子里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陈锋接过搪瓷缸子双手捧着,热水通过搪瓷传到手心里,暖和了许多。
他喝了一口水后从背篓里往外掏出草莓。
赵建国一看见草莓,眼睛就亮了:
“好家伙,这品相比上回那批还强。”
他拿起一颗翻来复去地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这盒是专门给嫂子留的。”陈锋把草莓搁在桌角,又从背篓里往外掏东西,
“菠菜,小白菜,黄瓜,都是今早现摘的,够吃一个礼拜。”
“你每回来都带这么多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赵建国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可真收陈锋不少东西了。
陈锋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把手伸进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往赵建国那边推了推。
“赵哥,二柱子跟我说了,这趟煤城来回赶上大烟炮,您在路上开了将近十个钟头,路况危险得很。
这份辛苦不能白辛苦,这是这趟的辛苦费,您收着。”
赵建国拿起信封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推回来:
“锋子,你这是干什么?我帮你运东西是我自愿的,再说你给的运费已经比市场价高了,再拿这个就是不把我当兄弟了。”
“赵哥您先听我说。”陈锋把信封又推回去,“这不是运费,运费是运费,辛苦费是辛苦费。
您开车在路上十个钟头,回来想给嫂子买件棉袄都没舍得。
这份情我心里有数,您要是不收,我下回还怎么好意思找您帮忙?”
赵建国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看陈锋那张被北风刮得通红却异常认真的脸,沉默了几秒。
“行。”他把信封收进了抽屉里,眼框有点发热。
陈锋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水,换了个稍微放松的坐姿,开始跟赵建国聊起家常来。
问了问嫂子的身体,问了问孩子念书的情况,又问外贸收购处年底忙不忙。
赵建国一一答了。
收购处年底正是忙的时候,各县的皮张都要赶在年前交上来,他连着加了三天班了。
聊了一会儿,赵建国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公文纸,递到陈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