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肉垫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但这个脚步声不一样,它是有分量的,是沉的。
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个声音太有节奏了,
好象是在跟他们绕圈子。
锅底在死神手里抢过不止一条命,但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怕过。
因为在井下的那些危险都是死的,是自然的,是没有意志的。
而此刻,在黑暗里绕着他们转圈的那个东西是有意志的,
它在等,在观察,在把他们往某个方向赶。
“往山上跑,别回头。”锅底喊了一声,拎起酒精桶就往山上狂奔。
见锅底都这么害怕了,老沙和小刀哪敢休息,连忙提着东西跟在他后面,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上跑。
跑一阵就回头看一眼,可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寒意,始终跟着他们。
他们跑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周围全是合抱粗的红松。
雪地上横着几根倒木。
三个人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甩掉了吧?”老沙喘着粗气问。
没等其他两人回答,就听见一声极其诡异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侧后方也响起了同样的叫声,
两相呼应,把这三人死死夹在中间。
“那位在暗处的朋友。”锅底把酒精桶搁在地上,把手里的弹簧刀举了举,
“我们走错路了,想找个地方避避雪。你要是想要钱,我怀里有四百块钱全给你。”
没有人回答他。
过了一分钟,
陈锋把枪靠在旁边的立柱上,
对付这几个人不需要用枪。
枪声太响,容易惊动屯子里的人,
而且,他不打算让任何一个人,活着走出这片山坡。
放好枪,他从一棵红松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先是勾勒出一个宽阔的肩膀轮廓,然后是半张被树影遮住了大部分的脸。
穿一件深色的猎装,袖口扎紧。
最让人心头发紧的,是他身后跟着两个庞大的黑影,那两条大狗一左一右地贴在他身侧,
陈锋走到距离三人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没有说话,没有说话,没有问你们是谁派来的,没有问你们想干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象是在看三只已经踩进了套子里的兔子。
锅底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他见过狠人。
煤城那地方遍地是狠人。
打架动刀子的,井下抢煤票的,矿务局门口捅人的,什么样的他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