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用就是最大的先进。”马副县长拿起茶几上的那张产量预估表又看了一遍,
“这上面写的草莓真能在大冬天结果?”
陈锋等的就是这个、
他不慌不忙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用草纸包着的四颗草莓,
他把草莓放在在茶几上,“这是今早摘的,您门尝尝。”
四颗草莓在茶几上排开。
旁边的刘局长和王经理同时往前倾了倾身。
马副县长拿起一颗看了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后眼睛亮了。
“甜。”只说了一个字。
旁边的刘局长和王经理对视一眼后,也各拿了一颗。
尝完之后都没说话,
但从表情上看,已经很明显了。
这东西要是真能量产,绝对能抢爆。
陈锋趁热打铁,从挎包里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放在茶几上:
“马副县长,这是用大棚里的山楂熬的果酱,啥添加剂都没放,就是水果和一点白糖。
回头我们还要熬草莓酱,这个您带回去给您家孩子尝尝,比供销社卖的水果糖实在。”
马副县长拿起玻璃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不是没见过送礼的,但用一瓶自己熬的果酱来送,这份心思比送烟酒的人高明太多了。
不显得贵重让人有负担,又足够特别让人记得住。
陈锋把东西送完,立刻把话头转回正事上,不给对方任何为难的机会:
“草莓上市的事,煤城那边矿务局的李采购员。”
“我认识。”马副县长把果酱瓶子搁在茶几上,
“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打个招呼。但你得拿出真东西来,别让人家觉得我马某人吹牛。”
“您放心。”陈锋保证道。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马副县长站起来,在陈锋肩膀上拍了一下,
“回去好好干。你们靠山屯要是真能把大棚搞出名堂来,明年我亲自去给你们剪彩。”
从运输公司出来,赵建国抽出一根烟。把烟叼回自己嘴里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你小子今天这事办得漂亮,”
说完这话,看了他一眼,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马副县长虽然分管交通,但他在县里的处境也不算太稳。
他跟县高官老孙头不太对付,两人在物资调拨的权责上争了好几年了。
你今天搭上马副县长这条线,以后可能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陈锋正色道:
“赵哥,您这话我记心里了。不过我想得简单,我是靠山屯的人不是谁的兵。
马副县长支持大棚,我就跟马副县长汇报工作。换了别的领导支持我也一样汇报。
说到底,靠山屯的大棚好了谁的脸上都有光,大棚垮了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赵建国愣了一瞬,随即拿手指点了点他,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对人情的拿捏,已经到了一个让人不太敢信的程度。
分明是在站队,却说自己是靠山屯的人,
分明知道县里的派系斗争,却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要么是吃过太多亏才练出来的。
“有数就行。”赵建国把烟头掐灭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草莓的事抓紧,马副县长既然点了头就不会掉链子。煤城那边你什么时候去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安排车。”
“多谢赵哥。”陈锋跨上自行车,又回头补了一句,
“嫂子要是吃着草莓好,您跟我说,回头我再给您带几颗,这东西放不住得趁新鲜吃。”
赵建国站在台阶上,看着陈锋骑车拐上了砂石路,好一阵才转身离开。
这小子的嘴是真会说话。
不是送给你,是送给嫂子,
既显得亲近又让你没法推辞。
这种功夫,他活了四十多年也只见过寥寥几人。
陈锋骑车经过晒谷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老歪和几个老汉一边聊天一边往家方向走。,
“锋子,你家那草莓卖得咋样?”
李老歪听到自行车轮的声音,扭头一看。
嚯,这不是锋子吗?
连忙和其他几个汉子停下脚步,出声询问。
陈锋捏住车闸,一只脚撑在地上,笑着说:
“李大爷,还没正式卖呢,先送样品。等上市了,头一批给您老人家留两颗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