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能说动马副县长把靠山屯到煤城的运输线,纳入县交通局的调度计划,以后运费能再降一成。”
听到这话,陈锋不由竖起大拇指,就这一会功夫已经想到这层了,“你这脑子真不去经商可惜了。”
“这话你说过好几回了。”沉浅浅巧笑嫣然地看了他一眼,“快去吧。”
陈锋应了声后就连忙跑回家。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把一些要用到的东西放进挎包里,接着蹬着自行车,嗖一下出发,骑得飞快。
从靠山屯到松江县城的砂石路他跑了无数回,闭着眼都能骑。
可骑车风一吹,那叫一个冷啊。
饶是陈锋都忍不住拉起围巾挡住半张脸。
今天骑车那叫一个飞速。
一个多小时就到地方了。
表彰大会在运输公司大院的大礼堂开,
陈锋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排吉普车,还有两辆县政府的黑色伏尔加。
他把自行车支在车棚里,伸手整了整棉袄领子,
从挎包里掏出请柬,往大门口走。
门口站岗的是运输公司保卫科的人,看了他的请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大概觉得这年轻人面生,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袄,跟今天到场的那些干部不太一样。
保卫科的人尤豫了一下,才侧身让开路。
陈锋进了门,没急着找座位,先在礼堂门口站了几秒,扫了一眼全场。
主席台上拉着大红横幅,写的是“松江县运输公司一九七八年年终表彰大会”
台上摆了一排铺着白布的桌子,底下前两排是领导和嘉宾席,
后面是运输公司的职工代表,
乌泱泱坐了有二三百人。
他把会场的布局记在心里,才往第二排靠边的位置走。
找到座位坐下。
旁边都是运输公司的中层干部,一个个穿着洗得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像章,互相递烟寒喧。
有人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
陈锋也不在意,端端正正坐着,脸上带着一丝不卑不亢的笑意。
刚坐下没多会儿,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赵建国。
赵建国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跟平时判若两人。
他弯着腰凑到陈锋耳边说:
“锋子,马副县长在后边休息室,一会儿我领你过去见见。”
“多谢赵哥。”陈锋压低声音,顺手柄赵建国胸口那枚歪了半寸的像章正了正,
“您今天这身行头,比我见您哪回都精神。”
赵建国被他这句话说得咧嘴一笑,拿手指点了点他:“你小子嘴跟抹了蜜似的。”
说完在他旁边坐下,收了笑,压低声音说,
“有个事得提前跟你透个气,马副县长不光管交通,还兼着县计委的副主任,手里握着物资调拨的指标。
你有什么须求可以在他面前提一嘴,不用说得太直白,点到就行。”
听了这话,陈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转了好几个弯。
赵建国特意提物资调拨这四个字,分明是在给他递话。
“赵哥,我明白了。”陈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知道赵建国这种老江湖,不需要你千恩万谢,点到为止的默契比什么都管用。
表彰大会按流程走了一个多钟头。
运输公司经理做年度总结报告的时候,台下有一半人在打瞌睡。
陈锋没打瞌睡,他把那份报告从头听到尾,把几个关键数字记在了心里。
货运量涨了两成,空驶率四成七,油耗超标百分之十二。
这些数字待会儿说不定能用上。
先进班组代表上台发言的时候,赵建国上去领了一张大奖状和一套精装版毛选。
下来的时候,陈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赵建国脸上笑开了花。
等颁奖结束,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下面请马副县长给我们讲话。”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马副县长从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站起来,先朝台下微微欠了欠身,才走到发言席前。
陈锋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心里对这个人的判断又加了一分。
身居高位还能对台下欠身的人,要么是真有函养,要么是真会做人,
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