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看到那四个字后,愣了好久。
“这句话也是你想的?”
“恩。”周诚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身前,指节因为紧张微微发白,
“老话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我觉得跟你名字配。往后云起的时候我会在你旁边。”
听到这话,陈云的眼圈一下子就泛红了。
她是家里老大,从小到大都是她在照顾别人。
以前哥哥还混不吝的时候,家里都是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她连病都不敢生,怕自己一倒下,底下几个丫头就没人管了。
从来没指望过谁能给她撑腰。
可现在,大哥变的越来越好了,家里也越来越好,四个妹妹也乖巧懂事。
还有个人跑了半个省城,就为了给她找一块配得上她的表。
表上刻了一朵冰凌花,还刻了四个字。
说往后云起的时候,他就在她旁边。
“这东西花了不少吧?”陈云低着头,吸了吸鼻子,怕自己会掉眼泪。
“不贵。”周诚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憨憨的。
“周诚。”
“恩?”
“你存的工资够买这块表的零头不?”
周诚伸手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陈云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弯了起来。
“以后别这么花钱。你腿上的旧伤冬天还得吃药,省着点。”
“药钱留出来了,这个是用剩下的买的。”周诚连忙解释,“真的,我算了帐的。”
陈云没再说什么,把手表戴在左腕上,翻过手腕对着灯看了看。
银白的表链贴着她细白的手腕,那朵冰凌花正好露在袖口外面。
“好看吗?”她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好看。”周诚看着她的手腕,又看了看她的眼睛,“你戴什么都好看。”
陈云被他看得脸上发烫,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了?”
“跟锋子学的。”周诚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说跟姑娘说话不能太老实。”
陈云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陈云进屋之后,周诚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随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不远处。
陈锋靠在堂屋门框上,这一幕那可是从头看到尾的。
看到周诚掏出那个蓝绒布盒子的时候,他微微挑了挑眉;
听到表盘上那朵冰凌花几个字的时候,轻轻“啧”了一声;
等在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陈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别看周哥平时闷,可关键时候是真的会来事啊。
看到这不想起,自己给沉浅浅送笔记本和钢笔的时候,说的是什么来着?
好象是“看你本子旧了,给你买了个新的。”
“……”这样一比,好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锋摇摇头,追姑娘这门手艺,他承认自己确实差点火候。
第二天一早,
陈锋吃过早饭先去后院看了看松茸菌根的情况。
昨晚又加了遍灵气水,菌丝一夜之间又粗了一圈,白生生的菌丝已经蔓延到了搪瓷碗的边缘,看着就跟一团白棉花似的。
照这个生长速度,再养个把礼拜就能把菌丝分离到培养基里了。
培养基的配方套流程跟后世工厂化食用菌栽培的工艺差不多,
只是他手头没有无菌操作台,只能用土办法替代。
拿大铁锅把培养基蒸透,趁热装进粗陶盆里,用塑料布封口,搁在暖棚最暖和的角落里养。
粗是粗了点,但只要菌丝活性够强,成功率不会低。
他把搪瓷碗搁回窗台上,去暖棚那边喊了二柱子和许满仓来帮忙。
三个人在院里支了口大铁锅,底下架着柴火。
二柱子蹲在灶口添柴。
“锋哥,这松木屑蒸熟了就能种那个松茸?”
“不是直接种,是先做培养基。”
陈锋把松木屑和棉籽壳按比例倒进大盆里,拿水瓢舀了灵气水往里兑,边兑边用木棍搅,
“培养基弄好了再把菌丝移进去,让它在里头生根。”
“这松茸要是真种成了,咱们屯可就有第二棵摇钱树了。”
许满仓扛着一麻袋棉籽壳从院外进来。
“摇钱树是后话,先把眼下这步走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