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盒子往桌上一搁,陈霞的眼睛就直了。
她拿起来翻来复去看了半天,揭开盖子闻了闻,又赶紧盖上,怕跑了味儿。
“哥,这是啥?巧克力我吃过,酒心的是什么意思?”
“外面是黑巧克力,里面包的是老白干酒心。矿上的工人过年都买这个,外头买不着。一人两颗,别贪嘴,吃多了真会醉。”
陈锋把两盒巧克力交给陈云保管,嘱咐她按人头分配。
陈霞立刻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自己能分到几颗,算完了又去缠陈云,说表现好能不能多分一颗。
陈云被她缠得没法,说要是期中考试及格就多给一颗。
陈霞立刻不吭声了,悻悻地蹲到一边去了。
接着掏出来的是芝麻杠子头。
这东西是用芝麻酱和红糖和的面,烤得外酥里软,比普通的烧饼香得多。
陈锋把油纸包打开,掰了一块递给最小的陈霜。
陈霜伸手接过去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哥,这个比供销社的槽子糕好吃十倍。”
陈云在旁边打趣,“那以后供销社的槽子糕就不给你买了。”
“那也不行,”陈霜想了想,认真地说:“槽子糕是槽子糕,芝麻杠子头是芝麻杠子头,两样都要吃。”
“你倒是会吃。”陈锋笑着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然后是山楂糕、冻梨,还有一套不锈钢的新银针。
这是专门给陈雨的。
陈雨打开绒布包,把银针一根一根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合上绒布包的盖子,抬头看着陈锋,眼睛亮得跟盛了星星似的。
喜欢的不得了。
沉浅浅站在旁边,看着他笑。
“给你的。”陈锋从兜里掏出那个包好的笔记本和钢笔,递到她面前:“看你那个本子旧了给你买了个新的。”
沉浅浅愣了一下,接过本子和钢笔。
接着,陈锋又从包里掏出黄芪片和枸杞。
“还有这个泡水喝,可以补气的。”
她接过这些东西,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陈锋,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陈锋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沉浅浅把东西放在一旁,随后歪着头看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在煤城还干了别的什么事?你这个人不会白跑一趟,肯定不会只拉煤。”
陈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把供销社圆脸大姐的话讲了一遍,把矿务局食堂李采购员的反应也讲了一遍,然后说:
“这趟去煤城,算是把草莓的销路先探了个底。元旦前后第一批草莓能摘,到时候要么我亲自跑一趟,要么让柱子跟车送,把样品送到那几个点去。”
沉浅浅认真听着,没插嘴,等他说完了才开口:
“你这是在铺渠道,还摸清了几个关键人的态度。那个李采购员没说不要,只说等货到了再说,这就算成功了一半。”
陈锋点了点头。
沉浅浅又说:
“煤城到靠山屯的距离,跟从靠山屯到省城的距离差不多,一边走公路一边走铁路,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的供销网。
如果煤城和省城同时铺货,两边的价格得统一,不能一边高一边低,不然会串货,这个你想过没有?”
陈锋听完,嘴角慢慢往上弯了一下。
他在煤城转悠的时候,脑子里盘算的就是这个三角供销网。
煤城、省城、靠山屯,
三个点正好构成一个三角形,
公路和铁路互补,哪边路不通就走另一边。
但沉浅浅光凭他三言两语就把这套打法推导出来了,
甚至还提醒了他一个他没来得及细想的问题:
价格统一。
这个确实得防。
“价格的事我想过,”陈锋接着说道,
“两边的定价都按省城供销社的零售价来,煤城那边运费高,运费成本我自己吃,不在终端价上体现。宁可少赚几块钱,也不能让两个市场打起来。”
沉浅浅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草莓这东西跟箩卜白菜不一样,成熟的果子放不住,夏天摘下来当天就得吃,冬天能多放两天,但也撑不过三五天。
你要是用重卡从靠山屯拉到煤城,路上零下十几度,果子冻了就不能卖了。可你要是用棉被捂着,车斗里又不透气,捂到地方也烂了。”
“运蔬菜用的是棉被加草帘子,箩卜白菜能撑住,草莓肯定不行。得想个别的法子。”
“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