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读书的时候觉得曹植写得夸张,这会儿他觉得曹植可能还写保守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仿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不着脂粉的容貌被雪光一衬,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陈霞正端着粥碗从灶房里出来,看到面前的人后,赶紧把碗搁在八仙桌上,
然后快步走到沉浅浅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
“浅浅姐?”陈霞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真是你?”
自从几个妹妹摸透了自家大哥的心思,就再也没喊过生分的沉老师,一口一个浅浅姐,喊得又甜又亲。
沉浅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以前脸上那些灰……”陈霞伸出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圈,“是故意涂的?”
沉浅浅点了点头。
陈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并不傻,一个姑娘家长得这么好看,被下放到人生地不熟的穷山沟里,不把自己藏起来还能怎么办?
这世道从来就不太平,漂亮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尤其是在知青点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双脏手想伸过来,
一个没有根底没有依靠的女知青就是砧板上的肉。
她把脸涂黑了,把腰弯低了,把所有的光芒都藏起来,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活下去。
陈雨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阵子,然后说了一句话。
“浅浅姐,你这样真好看。”
陈雪凑过来仰着头看了半天,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道:“浅浅姐,你跟年画里的仙女似的。”
陈霜迈着小短腿从炕上蹦下来,噔噔噔跑到沉浅浅面前,仰着小脸憋了半天,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象是在搜刮肚子里所有能夸人的词。
“好看.”她先脆生生喊了一句,又补道,“比供销社墙上的画报还好看,比公社放的电影里的人还好看。”
想了想,她踮起脚尖摸了摸沉浅浅的骼膊,又奶声奶气地补了句:“比咱家大白鹅的毛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