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民国的
    “这酒少说有个四五十年,搞不好会更久。”

    陈锋蹲下来,把最大的那个陶罐抱起来晃了晃,

    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闷响。

    “这罐子封口完好,蜡没裂,油纸也没破,酒气也一点没跑。保存得这么好,里面要是酒,那就是实打实的陈年老酒。”

    周诚凑过来看了看,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可惜了,要是早点挖出来就好了。”

    “现在挖出来也不晚。”陈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酒在陶罐里封着跟埋在地底下是一样效果。只要封口不破,它就在里面继续陈化,时间越长越好。这玩意儿放到现在比新出的茅台还稀罕。”

    周诚不太懂酒,但听陈锋这么说,又看了看那几个泥乎乎的陶罐,眼里多了几分郑重。

    “要不开一罐尝尝?”陈霞跃跃欲试。

    “急什么。”陈锋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这酒封了几十年,里面的沉淀早就沉到底了。现在贸然打开,酒液一晃沉淀就会全翻上来,到时候一罐酒就毁了。

    得让它静置几天,等里面的沉淀重新沉下去,开的时候还得有讲究,不能直接拔封口,得在蜡封上钻个小孔,用酒提子慢慢往外取。”

    陈霞听得一愣一愣的,摸了摸被弹的脑门,嘟囔了一句,“哥你咋啥都懂。”

    陈锋抿唇,没有回答。

    这个他当然懂。

    前世他在一个收藏老酒的帖子里看过民国陶罐酒的开封方法。

    那个帖子盖了几千楼,

    全是老酒圈子里的干货。

    当时他只是一时兴起翻了一遍,没想到这辈子真能用上。

    随后,他把三个陶罐搬到堂屋角落里,用干净的软布把罐身上的泥土仔仔细细擦干净,露出底下完整的釉面。

    最大的那个罐子釉色最深,接近酱色,

    罐身上隐约能看见一个模印的“烧锅”字样,

    是民国时期东北老烧锅酒坊的标记。

    细长颈的那个釉色浅一些,泛着青灰,器型秀气,

    象是装果酒或者药酒的。

    最小的圆腹罐釉面最亮,封蜡上的戳记也最清淅,隐约能看出“永衡”两个字。

    沉浅浅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看那个圆腹罐上的戳记:“永衡?是永衡烧锅吗?”

    陈锋偏头看了她一眼。

    面前的丫头说话的时候微微歪着头,眼睛盯着罐身上的字,

    “你知道永衡烧锅?”他问。

    沉浅浅点了点头:

    “在图书馆的地方志里看到过。永衡烧锅是民国时期松江一带最大的酒坊,烧出来的高粱酒在东北三省都有名气。

    后来打仗,酒坊关了,配方也失传了。据说他们最好的酒是用长白山的野山参和高粱一起发酵的叫参浆,酒体金黄,入口回甘。当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都是酒坊老板自己藏着招待贵客或者当传家宝的。”

    陈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旁边听得眼睛发直:“沉老师你咋连这个都知道?”

    沉浅浅笑了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闲了就去图书馆翻地方志看,什么杂七杂八的都记了一点。”

    陈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说的闲了,是在大学教书的时候,还是被下放之前?

    能把一本地方志里关于一家老酒坊的记载记得这么清楚,

    不是随便翻翻就能做到的。

    这个人的脑子记性很好啊。

    他把圆腹罐轻轻放回角落,用一块干净的粗布把三个罐子都盖好。

    先静置三天,三天之后开最小那罐。

    刚从堂屋出来,老馀头的外甥就来的。

    来人三十五六岁,中等个头,叫孟庆山。

    现在站在院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整个人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老馀头在旁边介绍:“锋子,这就是我外甥,手艺是真的好,就是嘴笨不会来事,你别见怪。”

    陈锋把孟庆山让进院子里坐下,让陈云端了碗水。

    孟庆山双手接过碗,喝了一口就放在桌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象是在等领导训话。

    “孟师傅,馀大爷说你会做皮活,手艺好。我这有张皮子你帮我掌掌眼。”陈锋起身回屋,把那张白猞猁皮拿了出来。

    皮子在阴凉处晾了小半个月,已经干透了,但因为没有经过精鞣制,边缘处有些发硬,毛根也不够蓬松。

    即便是这样,当陈锋把皮子在青石板上展开的时候,孟庆山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蹲到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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