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出名
    陈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把小药箱的搭扣扣上又打开,打开了又扣上。

    她知道大哥不是随便夸人的人,

    他说好就是真的好。

    第二天一大早,赵二娘又来了。

    这回不是跑来的,是走来的,脚步比昨天轻快多了。

    一进院门就拉住正在扫院子的陈云,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退了退了。昨晚上出了好几身汗,被子都湿透了,今天早上起来烧就退了,喝了大半碗小米粥,这会儿正搁炕上跟他姐抢糖纸呢。云子,你家小雨真是神了,公社卫生所的大夫都没她这手艺。”

    陈云端着扫帚笑着说退了就好,让狗蛋多穿点别再往河套子跑了。

    赵二娘连连点头,又往塞了十个鸡蛋,这回是用篮子装着的,说什么也不让推。

    陈雨推辞不过,红着脸收了。

    这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靠山屯。

    先是赵二娘在村口老榆树底下跟几个纳鞋底的老太太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讲到陈雨问“鼻涕什么颜色”的时候特意停下来,拿手指头点着听众说。

    “你们说说,公社的大夫谁问过这话?人家小雨才多大?比那些吃公家饭的强到天上去了”。

    老太太们啧啧称奇,纷纷附和说陈家这几个丫头一个比一个出息。

    到了下午,陆续有人往陈家院子里跑。

    有孩子积食肚子胀得象小鼓的,有老人腿疼走不动道的,

    有年轻媳妇月子里落了病根腰疼得直不起来的。

    陈雨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看,不急不躁,问得仔仔细细。

    该开草药的从药田里现拔,该扎针灸的从药箱里取银针,

    该食疗的写个方子让人回去自己弄。

    来看病的人走的时候没有空着手的,有的揣一把草药,有的拎一小包药粉,有的手里攥着一张写好的食疗方子。

    有人要给钱,陈雨死活不收。

    来人就把钱塞给陈云,陈云也不收,说乡里乡亲的收啥钱。

    最后那些人就把东西留下。

    一兜鸡蛋,一把干蘑菇,几根腊肉骨头、一小袋黄豆,窗台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陈锋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

    这丫头平时话最少,跟谁都不争不抢,闷头在药田里一待就是大半天,可她的本事是实打实的。

    这年头农村缺医少药,公社卫生所就那么两三个大夫,

    水平还不咋地,

    稍微偏一点的村子看个病得走几十里山路。

    隔天一早,棉衣棉裤全部完工了。

    六婶子,王大嫂和赵二娘在陈家堂屋里整整忙活了几天,三个人十几双手套都磨破了,针都断了七八根。

    终于完工了

    “成了。锋子这身我特意在肩膀和肘子上多加了一层棉花,他进山打猎用得着。”

    陈云端着一盆刚出锅的煮鸡蛋挨个分给三个婶子:

    “婶儿们这几天受累了,吃点东西补补。”

    六婶子接过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开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补啥补,拿了你家工钱还吃你家鸡蛋,我这老脸往哪搁。”

    话是这么说,鸡蛋却吃得挺香。

    王大嫂和赵二娘也都笑着接了。

    几个人坐在一堆做好的新棉衣中间,一件一件地叠整齐码好。

    陈锋从大棚那边回来的时候,陈云正把沉浅浅的两身棉衣单独包起来往她屋里送。

    他叫住陈云,把包袱接过来。

    “我去吧。”

    陈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把包袱递给他。

    沉浅浅的门没关。

    “棉衣做好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他把包袱放在炕沿上解开。

    里面是两身全新的棉衣棉裤,

    一身藏青色一身深蓝色,针脚比别人的还要细密几分。

    六婶子知道她是南方人怕冷,特意在膝盖和后背多加了一层棉花,

    面上还衬了一层软和的旧棉布贴着皮肤不冰人。

    沉浅浅站起来走到炕沿边,伸手摸了摸那件藏青色棉袄的面料。

    手指触到棉布的瞬间,那细密柔软的质感顺着指尖一路传上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都记不清了。

    在知青点的这几年,她的衣裳都是补丁摞补丁,冬天的棉袄是刚下放时发的劳保服,

    里面的棉花早就结成了硬块穿在身上跟披了层纸壳似的,风一吹就透。

    她把藏青色的那件棉袄拿起来抖开,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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