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文档发了,霜也下了,菜也冻了,
他一定会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把自己摘干净。
陈锋眯着眼看了看东边的天色。
摘干净?
摘不干净的。
有些坑一旦踩进去,越挣扎陷得越深。
赵副部长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他没有提前部署,而在于他部署了也没用。
因为他手里没有大棚,没有反季节蔬菜,没有任何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底牌。
所有的部署都是纸面上的,是流程上的,是做了比不做好但做了也白做的那种。
这才是最致命的。
又把事都盘算了一番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陈锋也没继续躺着了,起床洗漱。
这个时候陈云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
苞米碴子粥、蒸红薯、酸菜粉条、酱焖嘎牙子鱼,还有一碟腌了三个月的糖蒜。
几个妹妹已经围坐在八仙桌前了,陈霞正拿筷子敲碗沿,被陈云在手上拍了一下才老实了。
陈锋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往屋里扫了一眼,没看见沉浅浅。
“沉老师呢?”
“还在屋里呢。”陈云端着一摞碗走过来,
“我早上去叫了她一趟,她说等会儿就来。我看她灯亮了一宿,怕是在写什么东西。”
陈锋嗯了一声,走到沉浅浅的屋门口。
不用想也知道这丫头在干嘛。
门没关严,露着一条缝,能看见她伏在写字台上的背影。
煤油灯还亮着,灯芯上结了一小朵灯花,火苗忽闪忽闪的。
她一手撑着额头一手在纸上写着什么。
写得很慢,写几个字就停下来想一想,肩膀微微塌着,显然是一夜没睡的姿势。
陈锋伸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沉浅浅猛地回过头,看见是他,下意识用骼膊把桌面上的纸盖住了。
动作很快,但以陈锋的眼神早就已经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