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心里有鬼
    二柱子急赤白脸地往前凑了两步,大声分辩:

    “刘验员,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这麦子我们风车扬了四遍,一点糠皮,一点潮气都没有,怎么就水分大、杂质多了?怎么就能定成三等粮?”

    “我说是三等就是三等!咋的?你小子是验粮员还是我是验粮员?你比我还懂收粮标准?”刘一刀眼睛一翻,满脸的横行霸道,把手里的铁探子往桌子上一拍,

    “少在这废话,赶紧把车拉走,别眈误后面的人交粮!再闹,我连三等都不给你定,直接给你打回去,让你连入库的资格都没有。”

    “你!”二柱子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就要跟他理论。

    旁边的老社员也赶紧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好话:

    “刘验员,您再给看看,我们这麦子真的是好麦子,您高抬贵手,给我们定个一等,我们肯定记着您的好。”

    刘一刀压根不接茬,背着手就往旁边走。

    就在这时,陈锋拨开人群,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一米八六的身高,肩宽背阔,常年在山里打猎、地里干活练出来的一身匀称腱子肉,

    就算穿着粗布褂子,也藏不住那股子沉稳的气场。

    他往前走了两步,原本吵吵嚷嚷的现场,瞬间就安静了几分,

    刘一刀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刚才的嚣张气焰,莫名就灭了大半。

    “刘验员,稍等一下。”

    “你想干啥?”刘一刀色厉内荏地喊着,手指着陈锋,

    “这可是粮站,你敢胡来?信不信我叫公社民兵把你抓起来!”

    陈锋没理会他的咋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依旧平稳:

    “我们靠山屯的这批麦子风车扬了四遍,含水率、杂质率都完全符合特等粮的标准,你看都没细看就定成三等粮,还要我们拉回去重晒,这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我说它不符合就不符合!”

    刘一刀梗着脖子喊,

    “我干了十几年验粮员,麦子好不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还用你教我做事?”

    “哦,是吗?”陈锋目光落在了他手里那根粮探子上,“我看不是麦子不好,是你这根验粮的探子,出了问题吧?”

    刘一刀脸色瞬间变了变,下意识地把粮探子往身后藏了藏: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探子好端端的,能出什么问题?我看你是想故意闹事!”

    “我是不是闹事,大伙一看就知道了。”陈锋转过身,对着周围排队的各个大队的社员们,朗声说道,

    “各位叔伯、兄弟们,咱们种一年地,就盼着这点收成,缴公粮是做贡献,天经地义。可年年都有人在验粮的家伙事上动手脚,把咱们的好麦子定成次等粮,逼着咱们多缴粮、塞好处,大伙说这事公道不公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社员们瞬间就炸开了锅,纷纷喊着:

    “不公道,太不公道了!”

    “我们年年都被卡,原来不是麦子不好,是他们在工具上动手脚!”

    刘一刀的脸瞬间白了,厉声喊道:“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动手脚了?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我就告你污蔑国家工作人员!”

    “证据不是在你手里拿着吗?”陈锋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刘验员,敢不敢把你手里的粮探子给大伙看看?”

    刘一刀攥着粮探子往后退了两步,死活不肯撒手。

    周围的社员们不干了,纷纷往前围了过来,喊着:“给他看,让大伙看看!”

    “不敢拿出来,就是心里有鬼!”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刘一刀骑虎难下,

    陈锋伸手轻轻从他手里拿过了那根粮探子。

    他反手拿着铁管,对准水泥桌角,用力狠狠一磕。

    “啪!”

    一声脆响,一团湿漉漉的棉花,从铁管子的深处掉了出来,落在了水泥台上。

    吸饱了水的棉花团沉甸甸的,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排队交粮的各个大队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是湿棉花,原来他这铁管子里塞了湿棉花。”

    “怪不得,我说我年年晒得干透的麦子,他一验就说水分大,合著是被这孙子给坑了!”

    “狗日的黑心肝,坑了咱们多少年的血汗粮啊,这可是咱们一家人一整年的嚼用!”

    “太黑了,真是太黑了!”

    积压了多少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周围的社员们群情激愤,一个个撸起袖子,对着刘一刀指指点点,骂声此起彼伏。

    这年头,庄稼人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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