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突然让二柱子送这些东西来,肯定有事。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锋哥让我来,是给你送财路来了。”
二柱子往炕沿上一坐,开门见山,半点不绕弯子。
“锋哥的坡地,苞米、大豆、土豆都熟透了,等着抢收,收完还要平整土地,挖五十个温室大棚的地基,时间紧,活计重,人手严重不够。
锋哥特意点名要你,让你带二十个敢拼命,能吃苦,不偷奸耍滑的兄弟,今天中午前到到靠山屯北山坡集合上工!”
“干活?” 刘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可随即又黯淡了下去,苦笑着摇了摇头,“柱子兄弟,不是我不愿意去。锋哥但凡招呼一声,别说干活,就是让我刘三上刀山下火海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白干都行。
可我手底下那些兄弟,家里跟我家都一个样,全等着米下锅呢。这干活要是大队不给记工分,年底分不着口粮,一家子老小都得饿死,我没法跟兄弟们交代啊。”
在这个年代,工分就是农民的命根子,
干一天活记十个工分,
年底才能分口粮,
现钱?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那点破工分,连肚子都填不饱,有个屁用。”
二柱子伸手从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十元大钞放在桌子上。
“锋哥说给现钱,干一天活,结一块二的现大洋。中午还管一顿饱饭,干完一天,当场结帐,一分钱都不拖欠。”
轰。
这句话就象一道惊雷,直接在刘三的脑子里炸开了!
一天一块二?
不仅是现钱还会管一顿饱饭?!
刘三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盯着桌子上放着的两张大团结,差点觉得自己都不能呼吸了。
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出了幻觉,听错了话。
在这刘家屯,一个壮劳力干满一个月,能从大队里领到手的,也就两三块钱,
还全是抵扣口粮的白条,见不到半分现钱。
一天一块二,干七天就是十二块,
有了这钱,就能给孩子买棉袄过冬,就能买粮食填满家里的缸,就能还清生产队的债,
就能让老婆孩子不用再饿肚子,
就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你没跟我开玩笑?真一天一块二?”
刘三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个铁打钢铸的汉子,眼框瞬间就红了。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陈锋是谁,什么时候说过空话?
果然,他这样想着,二柱子也是这样说的。
“我锋哥什么时候坑过咱们兄弟?上次清泥塘,锋哥答应的工钱,是不是当天就结了?一分钱都没少大伙的,这事整个刘家屯谁不知道?”
“是,是,锋子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刘三连连点头,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活不轻松,得抢时间还要跟老天爷赛跑,七天之内必须把地里的庄稼全收完,偷奸耍滑,磨洋工的我们可不要,当场就卷铺盖走人,一分钱没有!”
二柱子脸色一正,“你们要是干不了,我现在立马掉头去别的存找人,有的是人抢着干!”
“能干,绝对能干!” 刘三猛地一拍大腿,
“我们刘家屯的汉子,穷得就剩这条贱命和这把子力气了。别的没有,就是能吃苦,敢拼命。谁特么敢偷懒耍滑,我刘三第一个砸断他的腿。”
这哪里是去干活,这是去捡救命钱啊。
别说七天连轴转,就是半个月不睡觉他也干。
“好,锋哥果然没看错人。” 二柱子哈哈大笑,指着桌上的粮食饼子,
“这些是锋哥特意让我带来的。你赶紧召集人,最迟今天中午靠山屯北山坡,迟到一分钟,直接不用来了!”
“放心,保证准时到。” 刘三拍着胸脯保证。
二柱子没多待,交代完事情就骑着自行车赶回了靠山屯。
二柱子一走,刘家屯底沸腾了。
刘三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冲出了家门,挨家挨户地砸门。
“老歪,开门,有活干了,一天一块二的现钱,管饱饭!”
“二虎,发财的路子来了!”
“老根,快来。”
原本死寂的刘家屯,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当汉子们听到 一天一块二现钱,中午管饱,当天结帐这几个字的时候,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当
场就翻出家里的镰刀,?头,在磨刀石上磨了起来。
在极致的贫穷和饥饿面前,他们没别的念想,就想靠着自己的力气赚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