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才十三个。” 二柱子把那个皱巴巴的本子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名字,
“就十三个,苞米要掰、大豆要割,土豆要一?头一?头刨出来。收完了还要平地,挖大棚地基,这十三个人就算累吐血,连轴转,半个月也干不完啊。”
陈锋拿过本子,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李老实、王大锤、赵铁柱…… 全都是之前跟他干过的。
是个老实本分,干活一把好手的汉子,
知根知底,绝对是靠得住的精锐。
但数量确实太少了。
九月初的东北,天气说变就变。
一场秋雨一场寒,要是等连阴雨下来,地里的庄稼收不上来,就得全烂在泥里;
要是赶在早霜下来之前,大棚的地基没挖好,薄膜扣不上,那冬天的大棚计划也就全泡汤了。
“怎么回事?怎么就剩这么几个人了?”
陈云端着洗好的果子走过来,皱着眉问道,
“我早上还听见隔壁婶子说,她家男人要来报名,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还能是怎么回事,有个老瘪犊子在搞鬼。” 二柱子啐了一口,气得牙痒痒,
“就是孙大牙那媳妇王翠兰今天在大队部坐了一天,逢人就说,你陈锋搞的这一套,是走资本主义道路,是剥削贫下中农。
还说什么,有人来给你干活,到时候有人查下来,以后想批宅基地,开介绍信,门都没有!这也是今天为啥来报名的很多壮劳力,最后又打退堂鼓的原因!”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锋哥,咋整啊?实在不行,我再去劝劝那些被吓退的人?”二柱子急得象屁股上像长了钉子似的,坐都坐不住。
“不用。” 摆了摆手,
“强扭的瓜不甜。今天因为一句话能退缩的人,明天就能因为别人两句话,在背后捅咱们刀子。
我陈锋要用的人,不仅要能干活,还得胆子肥,靠得住。这十三个人敢顶着压力来投奔我,就是未来的内核骨干,得记着这份情。”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都安静了。
二柱子也不嚷嚷了,看着陈锋等着他拿主意。
他知道,锋哥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既然这么说,心里肯定已经有谱了。
就在这时,沉浅浅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桌子上,从她的包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
然后又坐在桌前,低头快速地写算了起来。
众人都看着她,没人出声打扰。
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就抬起了头,把笔记本推到陈锋面前,
“我算了一笔帐,你听听对不对。”
每亩起土豆,分拣,窖藏需要 3 个工。。
按 13 个人算,就算每天干满 12 个小时,不吃不喝,也得 9 天才能干完。但人不是铁打的,中间还要吃饭,休息,加之地里有石头,实际进度只会更慢,至少需要 12 天。
可未来天气预报8 到 10 天,就有一场连续的秋雨,根本等不起。
还有后续的大棚地基,规划的 50个大棚,每个地基需要平整土地、挖排水沟、筑土墙,至少需要 5 个工,总共就是 500 个工。如果只靠这 13 个人,就算抢收完庄稼也赶在早霜之前完不成地基工程。
条理清淅,数据精准,把眼下的困境算得明明白白,一丝一毫都不差。
二柱子听得目定口呆,他只知道人不够,活干不完,
却从来没算得这么清楚过,看着沉浅浅的眼神里满是佩服。
陈锋也有些意外,随即眼里的欣赏更浓了。
没想到她心思这么缜密,不光能算出工时,还能结合天气,把风险点都找了出来,
这份眼光和逻辑,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你算得没错,跟我心里想的分毫不差。”
陈锋点了点头,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赞许,
“那依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沉浅浅抿了抿唇,说道:
“当务之急,是补充足够的劳动力,而且必须是明天一早就能定下来,最迟中午就能上工的。本村的人胆子小,强拉过来也没用,干活也不会上心,反而容易出乱子,所以只能从外村想办法。”
这话正好说到了陈锋的心坎里。
他看着沉浅浅,忍不住笑了:
“英雄所见略同,我刚才也在想这事。”
他转头看向二柱子,突然问道:
“二柱子,你还记不记得刘家屯的刘三?”
“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