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姑娘一张嘴就是“流体力学”、“热效率”,画出来的气流图一看就比他们牛逼。
“行啊沉老师。”陈锋由衷地赞叹,“没想到你不仅教语文数学,这连工程都懂?”
沉浅浅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笔:
“我是学物理的。以前在学校实验室里,帮导师做过风洞实验的数据记录,虽说这只是个土烘干房,但道理是通的。”
“那太好了。”周诚把瓦刀一放,“沉老师,你给画个详细点的图,我这就改。”
之后的时间,
沉浅浅帮着改了烟道,还帮陈云重新设计了库存表格。
“云子,你这个记帐法是流水的,找起来麻烦。你可以用这种卡片式管理,一种货物一张卡,进出都有记录,月底一汇总,一目了然。”
陈云拿着那张表格,如获至宝,看沉浅浅的眼神里全是崇拜:“沉姐姐,你太厉害了。”
中午,陈云做了顿丰盛的午饭。
大米饭,猪肉炖粉条,还有一盘刚从地里摘回来的顶花带刺的黄瓜,蘸着鸡蛋酱吃,清爽解腻。
快四点多的时候,几个小丫头都放学回来了,
陈锋正和周诚一起调试锅炉,就听到敲门声。
她们家自从陈锋不浑了,买了电视和拖拉机后,家里这门坎都快被踏破了。
来借东西的,来看稀奇的,来讨教养殖经的,络绎不绝。
但这最近来的最多的,却是媒婆。
不是陈云就是陈锋的。
“锋子在家不?我是你马婶儿啊。”
陈云正在堂屋里给沉浅浅倒绿豆汤,一听这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来了,这是这周第三波了。”
沉浅浅放下书,有些好奇:“第三波?”
“恩,来给我大哥提亲的。”陈霞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根冰棍啃得津津有味,
“自从大哥买了那台铁牛,家里这门坎都要换新的了。昨儿个是西村的王大娘说给介绍个供销社主任的闺女;
前儿个是镇上的刘媒婆,说是有个什么纺织厂的女工。今儿个这马婶儿,又不知道是谁家的了。”
沉浅浅点点头:“你哥条件这么好,是该有不少人惦记。”
“好啥啊,就是图钱。”陈霞撇撇嘴,“以前我们家穷得叮当响的时候,也没见这些人上门。现在好了,一个个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
正说着,陈锋从后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条湿毛巾擦着汗。
看了一眼门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还是笑着迎了出去。
“马婶儿,这么热的天啥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进屋坐喝口凉茶。”
马婶儿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穿着件碎花的确良短袖,手里摇着把大蒲扇,脸上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身后还跟着个低着头、有些局促的姑娘,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岁,
穿着身新做的红布褂子,脸红得象个大苹果。
“哎呦锋子,婶儿这是给你送喜来了。”马婶儿一进屋,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就在屋里四处打量,先是看了看那台正放着广播的电视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新打的实木立柜,最后才把目光落在陈锋身上,满意地点点头。
“锋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家里虽然有云丫头她们帮衬着,但总归缺个知冷知热的媳妇不是?
婶儿今儿给你领来的这个,可是隔壁屯的一枝花,叫赵小兰,家里那是种地的把式,干活利索,屁股大好生养,保准能给你陈家开枝散叶。”
那赵小兰听了这话,脸更红了,偷偷抬眼瞄了陈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
陈锋有些尴尬的脚指头抠地。
虽说两世为人,但这面对面相亲的阵仗,还真是有点招架不住。
“马婶儿,您费心了,不过我现在这摊子事儿太多,实在是没心思……”
“哎呀,成家立业嘛,先成家后立业。”马婶儿打断他,一把拉过赵小兰,“你看这闺女多水灵,而且人家说了,彩礼不要多,只要那台电视机以后能让她看就行,再给做两身新衣裳。”
陈锋哭笑不得。
这是冲着人来的还是冲着电视机来的?
“马婶儿,这事儿真不行。”陈锋正色道,
“我暂时没成亲的想法,不想眈误人家姑娘。而且,我这人脾气不好,还带着五个妹妹,一般人受不了。”
“受得了受得了。”马婶儿急了,“小兰在家也是带弟弟妹妹的,啥苦都能吃。”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沉浅浅突然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下身是洗得发白的蓝裤子,虽然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