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村口,正好是下午社员们在地里干活歇晌的时候。
“哎?那不是陈锋吗,拉的啥啊,这么大个纸箱子?”
眼尖的孙大牙正坐在树荫下抽烟,眯着眼睛一瞧,那纸箱子上画着个电视机的图案。
“我的妈呀,电视机?!”
这一嗓子,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喊过来了。
大家伙围着驴车,看着那个大纸箱子,就象看着外星飞船。
“陈锋,你真买电视了?”
“这得多少钱啊?”
“那是电视机?我的妈呀,听说那玩意儿能看见小人人在里面唱歌跳舞,”
“陈锋这小子真是发大发了.”
“我看县里供销社主任家也没这玩意儿啊!”
陈锋笑着跟乡亲们打招呼:“给妹妹们买着看的,让她们学学文化。大家都别围着了,晚上要是调试好了欢迎来家看!”
回到陈家大院,四个妹妹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一看大哥和二柱子抬着个大箱子进屋,陈霞第一个跳了起来。
“哥,这是啥,是我想的那个吗?”
“是。”陈锋把箱子放在缝纴机旁边的柜子上,“电视机。”
“哇!!!”
四个丫头的尖叫起来。
就连一向稳重的陈云,都跑过来围着箱子转圈,想摸又不敢摸,但又很心疼钱,
“哥,这得老鼻子钱了吧?咱家日子不过了?”
“钱挣了就是花的。再说,这东西能看新闻,能学知识,比啥都强。”
话是这么说,可陈云还是心疼啊。
能买多少米面啊。
接下来就是安装环节。
这可是个技术活。
陈锋虽然懂原理,但这动手的细致活儿,还得靠周诚。
周诚围着电视机看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以前在部队见过这东西。
“锋子,这天线得架高。我看房顶烟囱那是最高的,得立根杆子。”
周诚找来一根在那晾干了的粗竹杆,又找来铁丝和钳子。
然后爬上房顶,动作麻利地把鱼骨天线固定在竹杆顶端,之后开始调整方向。
“老二,你在屋里看着屏幕,有雪花就喊。”陈锋在下面指挥。
“有雪花,全是雪花。”陈霞在屋里喊。
“周哥,转转方向,往东南转。”
周诚在房顶上微调天线。
“有了有了,有人影了,哎呀又没了。”
经过半个小时的折腾,
终于,屏幕上的雪花散去,出现了一个虽然带着点重影,但还算清淅的画面。
是《霍元甲》。
“清楚了,清楚了。”
屋里传来了妹妹们的欢呼声。
当晚,陈家大院挤满了人。
陈锋把电视机搬到了窗台上,正对着院子。
院子里早就挤满了自带板凳的村民。有的甚至端着饭碗就来了。
虽然屏幕只有12寸,虽然画面是黑白的,但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霍大侠,迷踪拳!”
对于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这个发光的小盒子就是神奇的魔术。
陈家四姐妹坐在最前面,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
陈霞看着屏幕,突然问:“哥,这人咋钻进盒子里的,这是啥原理?”
陈锋笑了,摸了摸她的头:“这叫无线电波传输。图象变成了信号,飞到天在线再变回图象。这里面全是物理和数学,你好好学,以后你也造电视。”
陈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里的光更亮了。
周诚没坐在那,而是站在门口。
“周哥,歇会儿。”陈锋扔给他一条烟。
周诚接过烟,看了一眼牌子,是大生产,笑了:“这好烟,留着给外商抽呗。”
“外商抽外商的,咱兄弟抽咱的。”陈锋从来不亏待自己兄弟,加之有了周诚,确实帮了他不少忙。
周诚笑了,伸手打开一包烟抽出一根,然后点燃吸了一口,
嗯,果然是好烟。
热闹一直持续到八点多,意犹未尽的大家才渐渐散去。
一家人关起门来,还沉浸在兴奋中。
陈锋把电视机关掉,那是金贵物件,得省着点看。
主要是费电。
“行了,都收收心。”
“开会。”
陈锋坐在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