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长期经营客栈、统管情报磨炼出的特质。
“爹,娘。”白羽微走到近前,微微躬身,声音清悦,“有消息了。”
白岁安抬眼:“说。”
“半个时辰前,码头那边的暗桩传回信鸽。”白羽微语速平稳,条理清淅,“有人看见三弟和墨先生,乘着一艘铭刻符文的轻舟,在码头靠岸。二人未做停留,径直往北莽县衙去了。”
柳青青手中茶碗微微一晃,茶水溅出几滴。
白羽微继续道:“约莫一刻钟后,张唯带着百馀名甲士自县衙出来,冒雨离城,往南去了。看方向,应是回江州府城。”
她顿了顿,秀眉微蹙,眼中浮现担忧:“爹,三弟这时候回北莽,又直接去了县衙————莫非张唯辞官,是他来接任?”
这话问出,竹棚下空气静了一瞬。
柳青青看向丈夫,眼中满是询问。
白岁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应是如此。”
“可三弟才十五岁!”白羽微忍不住提高声音,“大胤开朝四百年来,哪有十五岁的县令?况且如今江州局势————”
她忽然停住,象是想起什么,脸色微变:“陈县被天下会屠戮的消息,前几日才传到山里。郡守府那边,消息应该比我们更早得知。韩先生在此等时候让三弟回北莽任职————”
她眼中光芒急转,声音低了下去:“莫非要咱家————出手?”
白岁安看着长女,眼中掠过赞许。
羽微心思之敏锐,不输其兄。
“应是此意。”他沉声道。
柳青青握紧茶碗,指尖微微发白:“可————天下会那般凶残,屠城劫掠,玄宣孤身在北莽,岂不危险?”
“不止天下会。”白羽微接话,语气凝重,“云梦卫已全面接管江州防务,北莽码头旁的营地如今驻扎着至少五百云梦卫精兵。三弟这县令,既要面对云家的暗中掣肘,又要提防天下会明刀明枪,简直是————坐在火山口上。”
竹棚外,山风拂过,带起灵田药香。
白岁安缓缓端起茶碗,饮尽残茶。
“韩先生这步棋,确实凶险。”他放下白玉碗,声音平静,“但也是一块————肥肉。”
白羽微与柳青青皆是一怔。
“北莽县令,虽只是七品,却是一县主官,有统筹行政、征税牧民、决狱之权。”
白岁安目光深远,“如今灵机复苏,北莽地界虽贫,却也藏着不少机会。有此职位,云家也会束手束脚,可光明正大经营产业,贸易往来,获取灵资,远非山中这几百亩灵田可比。”
他顿了顿,看向妻女:“白山固守,固然安稳。但每月获取灵资,上限已现。照此速度,家中修行所需,难以拓展。而外界局势不知会演变到何等地步。”
“更何况,”他声音更沉,“练气境需采天地灵气,吞吐日月精华,不可能永远龟缩山中。迟早要走出去,与外界接触,争夺资源。”
“如今机会送到眼前,若因畏惧风险而退缩,将来————”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竹棚下陷入短暂沉默。
就在这时,静室石门“轰”的一声,缓缓打开。
一道挺拔身影迈步而出。
白玄礼。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劲装,鬓角白发依旧刺眼,但面色已恢复红润,眼神锐利如昔。
周身气息沉凝如渊,隐隐有宗师特有的气息流转,更深处,胎息二重的灵力波动圆融自然。
“爹,娘,二妹。”他走到竹棚下,目光扫过家人,“我出关了。”
柳青青连忙起身,拉着他坐下,上下打量,眼圈微红:“气色好多了————看来蛊毒真的清了。”
“清了。”白玄礼点头,看向父亲,“多亏清婉送来的丹药。如今蛊毒尽去,修为也能精进。”
他顿了顿,问道:“方才我在静室中,隐约听见你们说————玄宣回来了?”
白岁安颔首:“回来了。接了北莽县令的印。”
白玄礼瞳孔微缩:“县令?三弟不是该在江州跟着韩先生修行吗?怎会————
”
“陈县被屠,江州官场震动。”白羽微轻声解释,“韩先生应是借机布局,将三弟推上北莽县令之位。”
白玄礼沉默片刻,眼中闪过思索:“三弟孤身赴任,身边只有墨先生。北莽如今是云梦卫地盘,县衙上下恐怕也多是云家旧吏。他这县令————怕是令不出县衙。”
“所以,”白岁安看向长子,“需要有人去帮他。”
白玄礼抬头,与父亲对视。
片刻,他缓缓起身,抱拳:“孩儿明白。我这就点齐一百白山卫,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