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巡江,与云家周旋,多少次生死边缘,你都没退过,没叫过一声苦。”
“如今蛊毒已除,宗师已成,仙道已启————往后的路,你该为自己走了。”
白岁安凝视着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烛火,也映着他自己郑重无比的面容:“安生修炼,若有须求,家族定为你去寻。答应我,突破练气,突破寿元桎梏一不要让为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砸在白玄礼心头。
白玄礼鼻尖猛地一酸,眼框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象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只能重重点头,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点头。
烛火跳跃,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
静室中一片沉寂,唯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溪流声,与更远处山林间夜枭的啼叫。
许久,白岁安才收回手,重新坐回蒲团。
他沉吟片刻,似在权衡,最终还是开口道:“还有一事————关于清婉。”
白玄礼立刻抬头,目光炯炯。
白岁安将日间在后园凉亭,与崔婵婵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包括那“十年之约”——若白玄礼能在十年内踏入练气境,崔婵婵便应允婚事,青乙谷亦会备礼相贺。
说完,他看向儿子,语气带着一丝歉然:“此事,为父未与你商量,便擅自做主了。玄礼,你可会怪我?”
白玄礼怔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崔母坚决反对,他与清婉前路艰难。
却万万没想到,父亲竟为他争取到了这样一个————堪称最好的条件!
十年。
练气境。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以他如今的状态,十年内突破练气,难如登天。
可这,也是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被认可的、通往清婉身边的台阶!
更是一种————来自长辈的、虽然严苛却充满期望的认可!
“爹————”白玄礼的声音有些发颤,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芒,“孩儿怎会怪您?这————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知道,这是父亲为他争取来的机会,也是清婉母亲给予的、最后的考验。
十年,练气。
他必须做到!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那个在江畔对他说“我会追上你”的少女,那个为他千里送丹、眼中含泪的少女,那个在他蛊毒缠身、最虚弱时也不曾放弃的少女。
也为了————不让眼前这位为他操劳半生的父亲失望。
“十年————”白玄礼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眼中锐利如剑,“足够了!
“”
白岁安看着儿子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与决心,心中稍慰,却也不忘提醒:“莫要急躁。修行之路,欲速则不达。尤其是你如今根基有损,更需稳扎稳打。这两门功法你先参详,若有不明,随时来问。资源方面,家族会全力支持。”
“孩儿明白!”白玄礼重重点头,将两枚玉简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通往未来的钥匙。
父子二人又聊了些修行细节、谷中事务,直至夜深。
白玄礼告辞离去时,脚步虽仍有些虚浮,脊背却挺得笔直。
白岁安独自留在静室,望着摇曳的烛火,久久不语。
窗外,白山深处的夜,静谧而深沉。
远处隐约传来狼嚎虎啸,那是这片古老山林永恒的旋律。
而在三峰谷中,点点灯火陆续熄灭,人们沉入梦乡。
唯有那间最大的石屋窗棂内,烛光亮了许久。
白玄礼盘坐榻上,面前摊开着《岩元养轮法》的玉简。
经文古奥,理路沉凝,讲究引地脉厚土之气,淬炼肉身,夯实根基,最终凝练出坚固沉稳的“岩元轮”。
“地气厚载,万物生发。引气入体,如垒如筑————”
他一字一句研读,尝试着按照经文所述,调整呼吸,感应脚下大地那深沉厚重的气息。
夜渐深。
烛火将尽。
白玄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路虽难,但他已找到了方向。
十年。
练气。
他必达!
静室之外,更深露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