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奎看向崔婵婵。
崔婵婵淡淡道:“我可做主,先拨清心涤魂丹所需药材的种子,以便白家种植。”
“谢崔长老。”白岁安郑重抱拳。
大事初定,厅内气氛松缓几分。
柳青青适时让白羽微奉上早已备好的山野鲜果、蜜饯茶点,众人边用边聊,话题渐广。
慕容奎对陈农的《地元蕴灵篇》颇感兴趣,两人就灵田风水布局、地气牵引之法探讨起来,言辞间偶有精妙见解,引得对方抚掌称善。
崔婵婵则与柳青青低声说着女子间的体己话,目光不时瞥向静室方向,眼中神色复杂。
厅外廊下,慕容长风凭栏而立,望着谷中景象。
远处灵田阡陌,近处屋舍俨然,武堂子弟在溪边空地练剑,呼喝声稚嫩却有力。
更远处,白山卫的汉子们正在王虎指挥下演练合击阵型,气血蒸腾,煞气隐现。
一切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林娇娥凑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轻笑:“我还以为长风师兄会寻个由头,与那位白公子切磋”没想到,就这么干看着?”
慕容长风斜睨她一眼,语气平淡:“我看上去很傻么?以胎息六重,去挑衅一位新晋宗师?”
”林娇娥眼波流转,“
慕容长风不接话,只是望着谷中那些忙碌的身影,眸光深沉。
林娇娥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转而道:“不过话说回来,慕容长老居然真的答应了合作————我还以为,他会顾忌云家那边呢。”
“爷爷做事,向来以青乙谷利益为重。”慕容长风淡淡道,“白家有此潜力,此地灵气充沛,更握有与异兽和平共处的秘密————这笔投资,值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更何况,崔长老的女儿明显心系白家那小子。这份人情,迟早要还。”
林娇娥眨了眨眼:“那长风师兄————就这么放弃了?”
慕容长风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文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急什么?待我采气服气,踏入练气境————自然会有机会。”
他转身,望向静室方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仙凡殊途,寿数有别。白玄礼即便成了宗师,也不过百载寿元。而我————来日方长“”
。
林娇
后园凉亭,石桌上两盏白玉茶盏相对。
白岁安与崔婵婵对坐,远处溪声潺潺,更显此处清静。
“崔长老,”白岁安斟酌着开口,“玄礼与清婉的事————您也看到了。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彼此扶持。李县尉那边,想来也无异议。今日,我想代玄礼,正式向您提亲。”
崔婵婵端起茶盏,看着澄澈茶汤中沉浮的嫩叶,久久不语。
亭外有风过,拂动她素白衣袂。
许久,她才缓缓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白岁安:“白道友,平心而论,白家能在灵机初复之际,于这白山绝地开辟出如此基业,委实不凡。玄礼这孩子,年少宗师,心性坚韧,更踏入了仙道门坎,凝练【承明轮】————放眼大胤,亦是翘楚。”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罕见的凝重:“只是,仙凡之间,终究隔着一道天堑。宗师虽强,寿不过百。玄礼因蛊毒之故,已空耗五十载寿元,未来修仙之路————将更为艰难。”
这话说得直白,却现实。
白岁安静静听着,神色未变。
待崔婵婵说完,他才缓缓开口,目光炯炯:“崔长老所言,句句在理。但——我信玄礼。”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孩子自幼便有一股不肯认命的倔强。当年我寻仙无果,困守田亩,是他第一个站出来,说爹,我去练武,我来护着这个家”。”
“后来他入北玄卫,剿匪、巡江、与云家周旋————多少次生死边缘,他都没退过。”
“如今蛊毒已除,宗师已成,仙道已启————我相信,十年之内,他定能踏入练气境,打破寿数桎梏!”
十年,练气。
崔婵婵眸光微动。
即便在青乙谷,能在三十岁前踏入练气境的,也堪称天才。白玄礼如今已因蛊毒折损寿元,若真能在十年内突破————那便不只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她看着白岁安眼中那份毫无来由的、却又异常坚定的信任,心中一时复杂难言。
这位白家家主,似乎总是如此一当初五亩薄田起家时如此,如今面对云家压迫、白山绝地时亦如此。
仿佛他认准的事,便一定会成。
沉默良久,崔婵婵终于轻叹一声,重新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既如此————我便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