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算回来了!山里可好玩了,我带你去看我的剑!”
一家人团聚,温情脉脉。
韩子恒含笑看着,并不打扰。墨千幻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啧啧称奇:“这地方灵气真浓!比京城那些所谓的福地”强多了!”
赵一的目光却落在前方那道无形的界在线,眉头微蹙。
他身为宗师,灵觉敏锐,能清淅感受到界线之后,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森然、古老的恐怖剑意。
白岁安适时上前,掌心青光浮现,那枚三寸小剑般的剑印升腾而起,散发出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威严。
剑印轻颤,一道无形涟漪荡开。
界线后方那森然剑意,如潮水般退去,让开一条信道。
“诸位,请。”白岁安侧身引路。
赵一踏入界线的刹那,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即便剑意已退,残留的那一丝气息,依旧让他心中凛然。
他忍不住低叹:“留下此等剑意的前人,修为当真深不可测。岁安你能得此机缘,福泽不浅。”
白岁安淡然道:“侥幸而已。”
一行人沿着新辟的山路向谷中行去。
韩子恒步履从容,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沿途景象。
新垦的灵田阡陌纵横,嫩绿的宝药苗在阳光下舒展;
溪流旁,木屋错落,炊烟袅袅;
开阔地上,数十名身着统一劲装的汉子正在操练,呼喝声整齐有力;
更远处,武堂的孩子们排成队列,练习着基础武艺,朝气蓬勃。
不过月馀时间,这片荒谷已俨然成了一处秩序井然、生机勃勃的小天地。
韩子恒眼中泛起微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岁安,你这处地方,田亩井然,卫队严整,童稚勤勉————治理得井井有条,当真是自成一方天地啊。”
话音落下,谷口微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柳青青、白玄礼、白羽微几人心中皆是一凛。
韩先生这话————看似赞叹,实则意味深长。
自成天地,在这敏感时节,几乎等同于割据自立的委婉说法!
白岁安脚步未停,面色亦无波动,只平静道:“先生过誉。白家遭难,不得已入山避祸,所求不过一隅安身之地,保家人平安,族人生计。井井有条,只为生存;自成天地,实不敢当。”
韩子恒转头看他,目光深邃:“若我以江州郡守、朝廷钦差之名出面,与云家斡旋,保你白家重返北莽,产业尽复,你可愿将此方天地————纳入灵资司”管辖,归于朝廷法度之下?”
问题直指内核。
是将白山这片新基业,交出去,换回曾经的安稳与朝廷的认可?
还是坚持独立,在这莽莽群山中,走一条前途未下却自主的路?
所有人都看向白岁安。
白玄宣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被韩子恒以眼神止住。
白岁安沉默。
他望向谷中那片新垦的灵田,望向那些忙碌的族人,望向更远处苍茫起伏的群山。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决绝:“先生厚意,岁安心领。然世道将乱,非先生一人可挽。
云家之势,非一纸公文可制;朝廷法度,于这白山深处,又能有几分量量?
“”
他顿了顿,迎上韩子恒的目光:“我能力有限,护不住北莽基业,只能借此山川之险,求一方平安。此地,是白家最后的退路,亦是未来的起点。平安喜乐————足矣。”
这次,换做韩子恒沉默了。
他静静看着白岁安,看着这个十八年前还只是个一心寻仙、屡屡碰壁的农家青年,如今已成长为足以在宗师环伺的白山内圈开辟家园、与千年世家周旋的一方之主。
那双眼中的沉稳、疏离,以及深藏其下的、不肯妥协的倔强,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御书房中,面对先帝滔天怒火,仍坚持己见的自己。
世道如洪流,人人皆想砥柱中流,可最终,多数人只能先求保全自身。
“罢了。”韩子恒轻轻一叹,不再多言。
柳青青适时上前,温婉笑道:“先生一路劳顿,快进谷歇歇脚。我已让人备好了清茶山果,虽比不得京城精细,却是山野风味。”
气氛稍缓。
众人继续前行。
墨千幻最是耐不住沉默,立刻又活跃起来,指着远处正在练习一套新奇拳法的武堂孩子,眼睛发亮:“咦?这拳法有点意思,步伐与呼吸配合精妙,谁教的?”
白玄星立刻抢答:“是大哥改良的!结合了北玄卫的军阵拳和山民猎户的发力技巧,适合打基础!”
墨千幻竖起大拇指:“玄礼可以啊!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