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城卫军中一阵骚动。
张唯面色不变:“空口无凭。你说是刺杀,证据呢?”
“人就在谷中。”白岁安道,“张县令若要见,可独自进谷一验。”
张唯笑了。
那是种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
“白岁安,”他缓缓道,“本官今日来,不是跟你讲道理的。”
他抬手指向翠薇谷:“交出云刚,交出所有矿场、客栈、码头地契印信,白家上下自缚出谷,听候发落。否则——
—”
他身后,三百支长枪齐刷刷顿地。
“咚!”
尘土扬起。
白岁安静静站着,山风卷起他衣角。
“张县令,”他开口,“云家就这么容不下白家?”
张唯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气里没有惋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白岁安,你是个聪明人。”张唯道,“有些话,本官本不必说。但今日,不妨让你死个明白。”
他勒了勒缰绳,马匹往前踏了两步。
“第一,你白家崛起太快。半年时间,从五亩薄田到客栈、码头、矿场,吞了刘家,压服北莽乡绅—这不合规矩。”
“第二,你白家从不依附云家。县中大小事务,你只认北玄卫,只认李贽,甚至暗中与京城韩子恒勾连——这是不忠。”
“第三,”张唯声音转冷,“韩子恒即将赴任江州,推行什么灵资司”、仙官制”,要动云家根基。而你白家,就是他插在北莽的一颗钉子。”
他盯着白岁安:“北莽是云家的北莽,容不得第二个声音。你白家要么跪,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我给过你机会的!”
山风更紧了。
白岁安听完,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百城卫军。
那些士卒中,有不少人避开了他的视线。
“各位乡亲,”白岁安声音不大,却清淅传到每个人耳中,“白某在北莽这些年,可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乡亲的事?”
城卫军中一片寂静。
有人握枪的手松了松。
“矿场开工,雇的是北莽的汉子;客栈码头,用的是北莽的劳力;”
他顿了顿:“今日张县令说我白家不合规矩。我倒想问—勤恳劳作,纳税缴粮,安分守己,这不合谁的规矩?”
张唯脸色骤然阴沉。
“放肆!”他厉喝,“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煽动军心?!”
他一挥手:“攻城弩准备!给我——
”
话音未落,东面山道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烟尘扬起。
一队玄甲骑兵如黑色洪流,冲破外围云家私兵的阻拦,直插阵前!
为首者,玄甲染尘,正是张泽。
他勒马急停,战马长嘶,前蹄扬起。
一百北玄卫亲兵在他身后列阵,沉默如山,杀气却凛冽如刀。
张唯脸色一变。
“张将军?”他强压怒意,“北玄卫后天开拔,将军何故来此?”
张泽看也不看他,目光落在白岁安身上。
“白掌柜,没事吧?”
白岁安拱手:“多谢将军驰援。”
张泽这才转向张唯,声音冷硬:“张县令,北玄卫尚未离境,江州防务仍归我节制。你无朝廷调令,擅动兵马围山,是想造反吗?”
张唯咬牙:“云刚失踪,本官怀疑山中藏匪————”
“怀疑?”张泽打断,“证据呢?人证?物证?还是你张唯一张嘴,就能定人谋逆?”
他策马上前两步,宗师气势勃发:“本将现在怀疑你勾结匪类,构陷良民一张县令,要不要也跟我回营中协助调查”?”
三百城卫军一阵骚动。
不少士卒竟悄悄松了口气。
张唯脸色青白交加。
他盯着张泽,又扫了眼那些士气低落的城卫军,知道今日事不可为。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撤。”
城卫军如蒙大赦,转身后退,动作比来时快了三倍。
张唯最后看了白岁安一眼,那眼神如同毒蛇。
“白岁安,山不转水转。”
他一扯缰绳,调转马头。
大军徐徐退去。
谷口安静下来。
张泽翻身下马,走到白岁安面前。
两人对视片刻。
“城卫军里有人给你报信。”张泽开口,“一个姓赵的城卫军队正,骑马闯营,说我再不来,北莽要出大事。”
白岁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