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内圈————
或许,该早做打算了。
与此同时,北莽县以北八十里,北玄卫大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张泽一身常服,坐于主位,眉头紧锁。
下首,张宗昌一袭玄色便袍,正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
这位北玄卫最高统帅、宗师巅峰的老帅,此刻面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古井,偶尔掠过一丝锐芒。
帐外,隐约传来兵马调动的嘈杂声、车马辚辚声,以及军官们粗粝的呼喝。
北玄卫撤离江州的准备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
“云梦卫到哪儿了?”张宗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之音。
张泽沉声道:“昨日晌午,云破天亲率三千云梦卫精锐,已抵达北玄江对岸,距我大营不过三十里,正在扎营。”
“云破天————”张宗昌轻哼一声,“云天穆那老小子的胞弟,宗师八重————云家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放下茶碗,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来得这么快,是生怕我们走得不干净啊。”
张泽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父亲,云家欺人太甚!郡守府之事明明是他们————”
“证据呢?”张宗昌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张泽一噎,拳头握紧,骨节发白。
是啊,证据呢?
那九十名被控的北玄卫士卒,如今神智混沌,记忆紊乱,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骨哨、死士————皆已灭口或自尽。
所有线索,在江州府城那把大火和云家的事后“清理”下,早已断得干干净净。
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云家所为,但没有证据,便是空谈。
朝廷需要稳定,陛下需要权衡,四柱国之间更有默契。
所以北玄卫必须走。
“罢了。”张宗昌摆摆手,语气听不出情绪,“输了一局而已。来日方长。”
他话锋一转:“白家那边,有答复了吗?”
张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郁气,摇头道:“尚未。白岁安只说需要时间斟酌。”
张宗昌沉默片刻,缓缓道:“时间————不多了。最迟月底,大军必须开拔。届时,北莽便再无北玄卫一兵一卒。”
他看向儿子,目光深邃:“泽儿,我知道你欣赏白家那小子,也承白岁安救恒儿的情。但有些话,为父要说在前头。”
张泽神色一凛:“父亲请讲。”
“白家,根基太浅。”张宗昌声音低沉,“虽有韩子恒的关系,有几分神秘手段,但面对云家这等千年世家,依旧如同稚子持金行于闹市。”
“北玄卫在,云家尚有顾忌,行事需遮掩几分。”
“北玄卫一走————”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云家在这江州,便是天。他们要捏死一个白家,有无数种法子,甚至无需亲自出手。”
张泽脸色微白:“父亲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张宗昌直视儿子,“若白家选择留下,他们不会有好下场。云家不会允许一个多次挑衅自家权威、又与北玄卫过往甚密的刺头”,继续在北莽扎根。”
“即便韩子恒即将赴任江州郡守,推行新政。”张宗昌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讥诮,“但那更是催命符。韩子恒的新政,首要触动云家利益。白家作为与韩子恒有旧、又在此地盘踞的势力,必会被云家视作韩子恒的前哨”与助力”,除之而后快。”
帐内一时寂静。
只有帐外隐约传来的兵马喧嚣,更衬得帐内气氛凝重。
许久,张泽涩声道:“父亲————不能再多给些时间吗?或许白家————”
“没有或许。”张宗昌断然道,“大势如此,非人力可挽。泽儿,你是北玄卫的将领,更是张家的子弟。有些事,当断则断。”
他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江州舆图前,自光落在北莽县的位置:“告诉白岁安,最迟五日后,给我明确答复。迁幽州,我张家可保他家族无恙,甚至许他一份前程。留北莽————则生死自负,我北玄卫爱莫能助。”
声音低沉却若惊雷。
张泽望着父亲挺直如枪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是————儿子明白了。”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残酷,却真实。
五日后————
白家,究竟会如何选择?
翠薇谷,木屋静室。
白岁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光内敛。
一夜巩固,【玉京轮】已彻底稳固,灵识运用也愈发纯熟。
他推开房门,晨光熹微。
灵识自然而然地铺展开去,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