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自愿报名守上半夜者,上前一步。”白岁安道。
短暂的沉默后,陆陆续续有孩子站了出来。
韩雨棠是第一个。
接着又有八九个孩子咬牙上前,其中包括赵铁柱和孙小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能落后的较劲。
正好十人。
“好。”白岁安点头,“你十人守上半夜,子时交班。其馀十人,子时接替。”
他看向陈农:“陈道友,今夜有劳你在木屋坐镇,若有异动,及时示警。”
陈农拱手:“分内之事。”
夜色渐沉,谷中燃起数堆篝火。
上半夜的十个孩子分成五组,每组两人,沿着田埂来回巡视。
火光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铁柱和孙小海被分在一组。
两人提着木棍,沿着分配的局域走动,起初还算认真,眼睛瞪得老大,仔细查看每一株嫩苗。
但过了半个时辰,夜风渐凉,虫鸣四起,困意便悄然袭来。
“柱子哥,这得守到什么时候啊————”孙小海打了个哈欠,小声道,“连个老鼠影子都没有。”
“忍着点。”赵铁柱强打精神,“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别让东家觉得咱们吃不了苦。”
话虽如此,他的脚步也慢了下来,目光不时瞟向木屋方向,心里琢磨着东家会不会暗中观察。
又过了一刻钟,孙小海忽然吸了吸鼻子:“咦?什么味道?”
赵铁柱也闻到了。
一股极淡的、甜丝丝的香气,从田埂另一头飘来。
两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走过去。
只见田埂角落的草丛里,不知何时长出了几簇暗红色的菌菇,仅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这是————血菇?”孙小海眼睛一亮,“我听王教习说过,这玩意对练武的人大补,能壮气血!”
赵铁柱也有些心动。
这血菇虽然小,但确实是好东西。
若是采回去————说不定能讨教习欢心,甚至让东家高看一眼。
他蹲下身,伸手想去摘。
“等等。”孙小海拉住他,压低声音,“东家让咱们守着宝药,没让采这个————会不会是试探?”
赵铁柱手一顿,尤豫起来。
是啊,这血菇长得也太巧了,就在值守局域边上————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另一组巡视的孩子,那两人正认真走着,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又看向木屋,窗扉紧闭,只有微弱灯光透出。
“应该————没事吧?”赵铁柱舔了舔嘴唇,“就几朵小菇,采了也没人知道。再说,这玩意儿长在这儿,说不定还会招虫子,咱们这是“清理隐患”。”
孙小海被他这么一说,也动了心。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尤豫,伸手飞快地将几簇血菇采下,塞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两人心跳都有些快,强装镇定地继续巡逻。
但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采菇时,不远处的田埂阴影里,一双沉静的眼睛将一切尽收眼底。
是韩雨棠。
她和另一个名叫石头的憨厚男孩分在一组。
石头有些困了,走着走着就开始打盹。
韩雨棠便让他坐在田埂边稍歇,自己则提着木棍,仔细检查每一处角落。
她走到赵铁柱二人刚才停留的地方,蹲下身,看了看被采摘后残留的菌根,又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土壤。
土壤微湿,带着一丝不正常的黏腻。
她眉头微蹙,用小木棍轻轻刨开表层泥土。
下面,赫然有几条细如发丝、暗红色的线虫在缓缓蠕动!
线虫似乎对血气异常敏感,察觉到韩雨棠手指的温度,竟朝她指尖方向汇聚过来。
韩雨棠立刻缩回手,脸色微白。
她想起陈农先生前几日随口提过。
某些低阶妖虫,喜食血气,常寄生在血菇类植物根部,借其香气吸引猎物。
若被其钻入皮肉,会不断吸血,直至宿主虚弱。
而宝药催熟时散发的生机血气,对这些妖虫而言,无异于盛宴!
她立刻起身,对石头低声道:“快去请陈先生!这里有虫害,需立刻处理!”
石头一个激灵,瞌睡全无,连滚爬爬跑向木屋。
韩雨棠则取出口袋里常备的驱虫药粉。
这是她进武堂后自己琢磨配的,虽简陋,但对付普通虫蚁颇有效。
小心地撒在线虫活动的局域。
药粉刺激下,线虫剧烈扭动,向土壤深处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