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开浑浊的江水。
白岁安独自坐在船尾僻静处,望着两岸青山缓缓后移。
江风带着水汽,吹拂着他玄色衣衫,看上去与寻常行商无异。
他气息内敛,【周行轮】缓缓运转,法力周流不息,五感较之以往敏锐了何止数倍。
船舱前部,几名衣着明显华贵些的客商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的声音,隔着十馀丈距离,混杂在风浪与船工号子里,依旧清淅地传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江州这边,近来可不太平。”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压着嗓子。
“何止不太平!”旁边一个胖商人接口,脸上带着心有馀悸,“云家和幽州张家,在边界上差点动起手来!就在落鹰峡那边,两边的人马剑拔弩张,对峙了好几天!”
“落鹰峡?那不是挨着北玄江支流么?为了争水道?”另一人疑惑。
“争水道?哪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山羊胡左右看看,声音更低,“我有个亲戚在州府衙门当差,听他那意思,怕是边界上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两家都想独吞!具体是啥,可就说不清了。
胖子叹道:“怪不得呢————我说最近江面上巡逻的北玄卫快艇少了许多。原来是上头较上劲了。”
“可不是嘛,”山羊胡摇头,“连朝廷都惊动了,据说派了钦差下来调和。
唉,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咱们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喽————”
几人唏嘘一阵,转而谈论起各自的货品行情。
白岁安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动。
【原来如此————云家和张家在边界对峙?怪不得最近除了派来个张唯在北莽小打小闹,云家并无其他大动作。精力都被牵制在边界了。】
他目光掠过浩渺江面,望向南方。
【能让云、张两家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引来朝廷调解————边界上出现的东西,恐怕非同小可。】
只是具体为何,那些商人显然不知内情,他自然也无从猜测。
但这个消息,无疑让他对即将前往的黑水墟,更多了几分审慎。
云家此刻内部注意力被边界之事牵扯,对这黑水墟的掌控,或许会有所松懈?亦或者,会更加敏感?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船行五日,时间尚足,且静观其变。
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准备好在那鱼龙混杂之地,换得所需之物。
客船破浪,向着暗流涌动的江州州府,一路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