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那玩意儿金贵着呢,是你小子能惦记的?”张猛笑骂着推了他一把。
柳青青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闻声抬头笑道:“虎子要是立了功,让东家赏你。”
众人一阵哄笑。
白岁安踱步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看着这满堂的烟火气,心中那份因修炼和远虑而生的紧绷,悄然松快了几分。
“东家。”孙掌厨见他过来,忙要起身。
“坐着吧。”白岁安摆摆手,也拉了张凳子坐下,“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
“听孙叔讲古呢!”王虎抢着说。
暖黄的灯火,醇厚的酒气,伙计们质朴的谈笑,交织成一张细密柔软的网,将外面的风雪与暗流暂时隔绝。
同一片夜空下,远离北莽的官道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辆青篷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单调而急促的辘辘声。
车内,张唯裹着厚厚的裘袍,依旧觉得寒气刺骨。
他年近三十,面容清瘦,带着常年案牍劳形的倦怠。
撩开车帘,外面是沉沉的夜和呼啸的冷风。
“还有多久能到北莽地界?”他问,声音因寒冷有些发颤。
车辕上,护卫云刚沉声回应:“大人,按这速度,至少还需一月。
他身形魁悟,气息沉凝,正是云家派来的那名先天九重武者。
“一月————”张唯放落车帘,缩回身子,搓了搓冻僵的手。
为了这县令之位,他在京城打点、等侯,耗去十馀日,途中又免不了各种应酬,行程已然耽搁不少。
云刚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带着几分不满:“老爷,以您的资历和云阁老的关系,本可谋个更好的缺,倒是委屈你来这北莽县了。”
张唯沉默片刻,淡淡道:“阁老既有安排,自有道理。”
云阁老亲自点名让他来此,绝不会无的放矢。
“听说————此地前不久刚经历一场动荡,刘家倒了,一个叫白岁安的农户异军突起?”张唯若有所思。
“是。据闻与北玄卫往来密切,还有一子白玄宣是韩子恒的徒弟。”云刚语气依旧硬邦邦,“若非如此,这等乡野匹夫,何足道哉。
张唯不再言语,靠在颠簸的车壁上,闭上眼。
北莽县,白岁安,白玄宣————他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名字。
云阁老让他来此,遏制这白家,怕是主要原因。
马车在漆黑的官道上继续前行,将寒冷的夜色不断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