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狠话。
他带着那群铁骑灰溜溜地拨转马头,扬起一阵巨大的沙尘逃之夭夭。
车队收拾完残局继续上路,直到日暮时分才看到天荒城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墙。
呼延烈轻车熟路地将队伍带到了城中最为繁华的街道。
停在了一座占地极广且装璜奢华的六层客栈门前。
姜怡宁抱着五宝走下骨雕马车。
梵尘心提着装满兽核的沉重包裹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高大威猛的身躯将周围那些试图窥探的视线尽数挡在外面。
“姜娘子,这云鹤客栈是天荒城里环境最好的住处,费用我已经提前结清了。”
“你和孩子只管住进顶楼的天字号房好好歇息。”
呼延烈站在柜台前掏出一大袋极品血晶递给掌柜。
姜怡宁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她伸手去接掌柜递过来的纯铜房牌,却发现原本抱在腿边的五宝不见了踪影。
小女孩不知何时被一股极为精纯的气血香味吸引。
迈着小短腿溜进了客栈后方那个闲人免进的幽静院落里。
院子中央用珍贵的白玉石围起了一方灵土。
土里种着一株花瓣呈现出诡异紫黑色泽的异种九幽兰。
这九幽兰是武灵界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
花叶间散发出来的气血之力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露水。
五宝耸了耸小鼻子,异色双瞳里闪铄着贪吃的光芒。
她毫不客气地翻过白玉石栏杆,一只脚重重地踩在娇嫩的花瓣上。
伴随着细微的断裂声,那盆价值连城的九幽兰直接被她踩进了烂泥里。
残存的花汁染脏了她脚上那双绣着金线的软底小鞋。
“哪来的野孩子,敢毁我的心血!”
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院落角落的杂物房里传出。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裤腿高高卷起且沾满新鲜泥巴的男人大步冲了出来。
这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把用来松土的小锄头。
头发胡乱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活脱脱就是一个在田间劳作的粗鄙老农。
他正是这座云鹤客栈背后的真正东家,天荒城四大家族之首楼家的少主楼霄天。
楼霄天看着自己精心照料了三年的九幽兰变成一滩烂泥,火冒三丈。
气血境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院子里的石桌石凳。
尤如实质般的杀气锁定在那个还不知闯了弥天大祸的小女孩身上。
五宝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撇着嘴刚要哭出声。
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如闪电般挡在了她的面前。
姜怡宁将五宝紧紧护在身后。
路上用蛮荒古灵诀凝聚而成的紫金气血毫无保留地迎上了楼霄天的威压。
两股属于气血境巅峰的强悍力量在半空中发生剧烈碰撞。
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将周围那些名贵花草震得粉碎。
“你动她一根指头试试。”
姜怡宁清冷孤傲的紫金眼眸直直刺向对面的男人。
指尖已经扣住了一枚用来防身的毒药针。
楼霄天听到这清冷悦耳的声音,满腔的怒火一滞。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挡在小女孩身前的女人,整个人尤如被定住了一般立在原地。
那是一张美得挑不出半点遐疵的脸庞。
清丽脱俗中带着一种不容亵读,眉心处的一点红痣更是将这份美艳拔高到了极致。
楼霄天常年沉迷于培育奇花异草与闭关修炼。
天荒城里那些庸脂俗粉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此刻心跳却在胸腔里失去节律地疯狂跳动。
他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气不知不觉间散了个干净。
丢下手里的锄头,慌乱地用沾满泥巴的手去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反倒在粗布麻衣上抹出了更多的泥印子。
“我……我没想动手,我就是心疼这花,这孩子没事吧。”
楼霄天结结巴巴地开口。
脸颊上飘起两团可疑的红晕,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凶神恶煞模样。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去看看那个摔倒的小女孩。
却被跟上来的梵尘心用强硬的姿态挡了回去。
梵尘心将姜怡宁和五宝严严实实地护在宽阔的后背之后。
满是戾气的眼睛盯着楼霄天。
只要对方敢再往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