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在姜怡宁怀中沉沉睡去,小手却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衣襟,眉心的红莲印记在睡梦中微微闪铄。
姜怡宁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抚过三宝柔软的发顶。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怀中的小人儿。
“咒印的纹路在扩散。”
她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再过两日,就会彻底扎根在她的灵魂深处。”
顾清寒坐在榻边,断剑横在膝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却依旧固执地盯着姜怡宁的侧脸。
“我帮你。”
他说。
“你自己的道基都碎了大半,拿什么帮我?”
姜怡宁终于抬起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顾清寒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刚才为了替她挡下威压,他的纯阳剑心已经出现了裂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
“你去休息。”
姜怡宁重新低下头,继续梳理三宝的发丝,“这里用不着你。”
“我不走。”
“顾清寒。”
“我说了,我不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你体内还有混沌法则的反噬没有消除,我能感觉到。”
姜怡宁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否认。
与童子虚影对峙时,她强行催动半圣境的混沌法则,确实引动了体内的暗伤。
此刻她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丹田中的万灵神木也处于休眠状态。
“与你无关。”
她开口,语气依旧冷淡。
“与我有关。”
顾清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搭在三宝发顶的手腕。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纯阳剑修独有的清冽气息。
那股气息顺着她的腕骨蔓延,悄无声息地渗入她的经脉。
姜怡宁没有抽手。
她垂下眼帘,看着顾清寒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腕间,感受着他渡来的微弱纯阳真元。
那点真元少得可怜,连帮他疗伤都不够,却偏偏固执地想要分给她一些。
“你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帮你稳定经脉。”
顾清寒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声音很轻,“我知道这点真元不够看,但总比没有强。”
姜怡宁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顾清寒,你是真的不怕死。”
“怕。”
他抬起眼,霜雪般的眸子直视着她,“但我更怕你出事。”
殿内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三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脸埋进姜怡宁的怀里,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姜怡宁看着顾清寒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唇角未干的血迹,看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执拗。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蠢。
明明已经伤成这样,明明知道帮不上什么忙,却还是要固执地守在这里,用那点微不足道的真元,替她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负担。
“过来。”
她开口。
顾清寒怔了怔。
“什么?”
“我说,过来。”
姜怡宁松开三宝,将小人儿轻轻放在榻上,又替她掖好被角。
她转过身,背对着顾清寒。
“你刚才替我挡威压的时候,后背被震裂了三根肋骨,纯阳剑心出现七道裂痕,道基损毁三成。”
她的声音很平静,“你以为我不知道?”
顾清寒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闭嘴。”
姜怡宁打断他,“坐好,我帮你疗伤。”
“宁儿,不用,我自己能……”
“我说了闭嘴。”
顾清寒乖乖闭上了嘴。
他按照姜怡宁的指示盘腿坐好,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掌粘贴了他的后背。
紫金色的生机从姜怡宁的掌心涌出,沿着他的脊骨缓缓游走,温柔却强势地修复着他碎裂的经脉。
顾清寒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股生机太过温暖,太过柔和,与他惯常接触的清冷剑意截然不同。
它顺着他的经脉蔓延,所过之处,碎裂的骨缝被一一愈合,震裂的剑心也逐渐平复。
他忍不住低声开口:“宁儿……”
“别说话。”
姜怡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专心引导你自己的真元。”
顾清寒老老实实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