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并没有理会姜怡宁那句挑衅般的“再来”,他死死盯着琉璃台上的女人。
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此刻竟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赤阳水,至刚至阳,乃是他采集地心火脉精华提炼而成。
别说是大乘期修士,就算是问道境强者,被直接注入经脉,也会痛不欲生,灵力沸腾如岩浆。
可眼前这个女人。
除了脸色苍白、浑身冷汗之外,她的气息非但没有衰败,反而诡异地攀升了一截。
就象是……久旱逢甘霖。
“你,果然有意思。”
顾清寒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顾清寒淡灰色的眸子眯起,指尖灵光一闪,那根银针瞬间倒飞而出,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血珠并未落地,而是被顾清寒用灵力包裹,悬浮在半空。
那血,红得妖异。
仔细看去,血液深处竟然隐隐有一丝金色的流光在游动,象是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残留的赤阳药力。
顾清寒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瓶蓝色的液体那是极寒属性的“玄冰液”,与赤阳水正好相克。
如果不相溶,便会炸裂。
这是常识。
“滴答。”
一滴玄冰液滴入皿中。
顾清寒屏住呼吸,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护体灵光下意识地张开,做好了应对爆炸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轰鸣并没有发生。
那滴玄冰液在接触到姜怡宁血液的瞬间,就象是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不,更象是肉包子打狗。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那滴足以冻结元婴修士神魂的玄冰液,竟然在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不是蒸发,不是融合。
是被吞噬了。
那滴红色的血珠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蠕动了一下,体积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颜色也更加鲜艳欲滴。
“这……怎么可能?”
顾清寒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不信邪。
他又取来一瓶剧毒的“腐骨水”。
滴入,吞噬。
再取一瓶“化灵散”。
滴入,再次吞噬。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顾清寒象个疯子一样,将操作台上十几种属性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药液,通通滴进了那个琉璃皿。
结果无一例外。
那滴血就象是个无底洞,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完美……太完美了……”
顾清寒趴在操作台上,脸几乎贴到了琉璃皿上,灰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它能分解一切能量,转化为自身养分……如果能破解它的结构,我就能炼制出真正的‘万能丹’!”
他猛地抓起旁边的羽毛笔,在羊皮卷上疯狂地记录着数据,笔尖划破纸张也浑然不觉。
此时此刻。
躺在琉璃台上的姜怡宁,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疯子总算被转移注意力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已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暖意。
丹田内,那株万灵神木正如顾清寒看到的那滴血一样,贪婪地消化着刚才注入体内的赤阳水。
原本有些枯黄的叶片,此刻重新焕发了翠绿的生机。
而在神木的主干上,那根新抽出的金红色嫩芽,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缕缕精纯的火系灵力,将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黑色影毒逼退了几分。
因祸得福。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要不是顾清寒这几针,加“赤阳水”,她想靠自己炼化影毒,起码得耗上十年八载。
现在倒好,不仅毒解了一部分,修为竟然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哪里是受刑,这分明是在蹭经验包。
“看来,我还得感谢塔主大人的‘馈赠’。”
姜怡宁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戏谑。
顾清寒手里的笔猛地顿住。
他缓缓直起腰,转过身,那双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姜怡宁,就象是在看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
“你别得意太早。”
他大步走回琉璃台前,将那张写满了鬼画符般数据的羊皮卷随手扔在地上。
“血液只是表象。”
顾清寒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透着一股要把人拆骨剥皮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