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咽起来,身体在剧烈颤斗。
“大哥死了,娘也要不行了。”
“如果你被那个暴君抢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很快就浸湿了姜怡宁后背的衣衫。
姜怡宁原本想要掰开他手指的动作顿住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压抑的呜咽声,心里的火气象是被这眼泪浇灭了大半。
到底还是个不到弱冠的少年。
遭遇家门巨变,又是个残疾,心里不安也是正常的。
姜怡宁叹了口气。
“松开。”
她的语气软了几分:“我不走。”
姜怡宁无奈地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你先把手松开,这样成何体统。”
楚司空这才慢慢松开手,却又跪了下去,拉着她的裙摆。
泪珠不断从他眼带下滑落。
“嫂嫂,求你告诉我真相吧,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分析面对,我不想再恐慌无比地干等了!”
姜怡宁去扶起他:“陛下只是给了三司那边三天时间调查,若查不出来,楚家就只能获罪给死去的十万将士一个交代。”
她还是隐去了帝王的威胁,这种事她怎可能对柔弱的小叔子说出口。
“真的?”
“真的。”
楚司空站在黑暗里,象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袖。
姜怡宁弯腰,借着月光摸索了一阵,捡起那根竹杖,塞进楚司空手里。
“拿好。”
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手背。
楚司空象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一下手,竹杖差点又掉下去。
“怎么了?”姜怡宁皱眉。
“没、没事。”
楚司空握紧竹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姜怡宁转身走到桌边,摸索着点燃了蜡烛。
昏黄的光晕散开,楚司空站在原地,白绫遮眼,脸上的指印清淅可见,配上那副受气包的模样,看着有些可怜。
“过来坐。”
姜怡宁拉了下他的竹杖,楚司空乖乖地走过来坐下。
她去把毛巾放到脸盆里打湿拧干。
回来轻轻给楚司空擦脸。
姜怡宁去皇宫前,下人怕事都要走,楚司空把他的小厮也遣走了。
她不知道他没小厮生活怎么办,只能先试着看顾一下了。
姜怡宁解下楚司空微湿的眼带,布巾缓缓从他眼部擦拭。
掌下的脸在逐渐发烫,姜怡宁刚擦完眼部,他倏地睁开了眼。
那双清浅的眼睛,敛在纴长睫羽下,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清泠冷的,只轻轻一眨便漾开激滟波光。
“你……”
姜怡宁这才发现楚司空无法对焦自己的眼睛,直到她出声,他努力朝这个位置对焦。
楚司空急忙垂眸:“嫂嫂,别看,我的眼睛不好看。”
“不,很好看,小空的眼睛很漂亮,里面有很多星星。”
姜怡宁轻捏住他的下巴,继续擦,擦完有些热乎的脸。
“把手伸出来。”
楚司空红着耳根,尤豫了一下,伸出手。
姜怡宁替他细细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象是在照顾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但楚司空的身体却绷得紧紧的。
他“看”着姜怡宁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嫂嫂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