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稽之谈有什么好说的？别告诉我你竟然信了？姑母和我父亲之间清清白白，那些贱人冤枉姑母，你竟然不站在姑母这边？”
姜修远嘴角拉平。
到了这个地步，方瑞成还试图糊弄他。
方瑞成一脸气愤：“你可是姑母唯一的儿子，如果连你都不信她，还有谁能信她、帮她？”
他突突突说了一堆指责姜修远的话，最后威胁似的道：
“你若还认姑母是母亲，我是你兄弟，就马上回去把姑母救出来！”
姜修远道：“父亲气得砸断我手臂，你让我怎么救？”
“当然是和姑父谈条件。”方瑞成道，“下个月你就要参加秋闱了，你可以用忧心母亲难以安心备考为由，逼姑父妥协。
姑父还指望你光耀门楣呢，就算再生气，也会同意的。”
姜修远心中只觉可笑。
他爱护了十年的表弟，在他伤成这样的情况下，还给他出馊主意，根本不在意他会有什么下场。
杀意在心底迅速滋生，姜修远攥了攥拳头，道：
“你说的对，但父亲已经信了污蔑之词，光是这点威胁并不够。除非我能一举考中，父亲大喜之下才有可能松口。”
方瑞成想了想，这倒也是。
“你能考中吗？”
姜修远苦笑摇头：“只有三成把握，老师也说我的文章需要打磨。”
方瑞成急了：“那怎么办！”
姜修远压低声音：“除非我能提前拿到考卷……”
方瑞成心中一惊，想说他疯了，被发现可是要杀头的！
但念头一转，又觉得心动不已。
如果姜修远考试作弊，就有一个大把柄落在他手中，后半辈子都会被他轻易拿捏。
到时候即使救不出母亲，也无所谓了，姜修远这个未来继承人，可比已经废掉的母亲有用的多。
方瑞成换了副脸色，小声道：“你有门路买到考卷吗？”
姜修远摇头：“你也知道我不善交际，这种隐秘之事谁会告诉我？不过我发现，最近有不少考生都去醉月楼消遣，有几个本来很刻苦的，回来之后几乎不翻书了。”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姜修远道：“你又不参加秋闱，当然不会留意考生们的动向。”
方瑞成道：“看来这醉月楼很可能是个渠道，你也赶紧去一趟。”
姜修远抬了抬自己的断臂：“我这样子怎么去？买卖双方肯定都会隐藏身份，我太显眼了，一定会被人记住。”
方瑞成皱眉，姜修远伤的太不是时候了。
“让你的小厮去啊。”
姜修远摇头：“他不经事，会吓破胆的。而且他一个下人突然独自跑去醉月楼，也太突兀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姜修远不说话，盯着方瑞成看。
“你让我去？”方瑞成脸色一变，“不行！”
姜修远如果暴露，岂不是连累他。
姜修远恳切道：“事关前程，我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你放心，若是有个万一，我绝不会拖累你。”
“这话你说了不算，你一旦被抓，我也跑不掉。”
姜修远做出犹豫纠结之色，然后道：
“这样吧，我们装作大吵一架，当着全书院的人翻脸。然后我回家去，怂恿父亲与方家断绝关系。
这样不管我出了什么事，都不会连累你和舅舅他们。”
“这怎么行！”一旦断绝关系，他还怎么借姜家的势？
“只是对外做戏而已，我们兄弟私底下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姜修远道，“一切都是为了救母亲。”
方瑞成沉吟。
似乎也不是不行。只要拿住了姜修远的把柄，不就等于操控了姜家，姜铄那个狗东西也得听他的。
届时他藏在暗处，想怎么摆布他们就怎么摆布，就算把姜家坑死，自己也是干干净净的。
想想方瑞成就觉得心情激荡。
“那我们用什么名义决裂？”
“就说姜家养育你长大，母亲而今病重，想让你过继，但你要传承方家香火，只能拒绝。”
这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有定论，所以对双方名誉没多少损失。还能增加讨论度，加大两人的曝光。
“好吧。”方瑞成拍了拍姜修远的肩膀，欣然同意，“谁让我们是兄弟呢，我就帮你一把。”
趁着午休时间，两人当着所有学子的面，演了一出决裂的戏码，而后姜修远气冲冲的回家了。
姜铄正愁不知该用什么名义，与方家正大光明的割席，立刻顺水推舟，第二日就宣布与方家断绝关系，还去官府做了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