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己那套城东的复式公寓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林峰挡在沈浅浅前面时那张脸。
那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身高,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还有那句“你是做微商的吗”——每次想到这句话,胃里就翻涌起一股酸水,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躺到凌晨两点实在睡不著,索性爬起来倒了杯威士忌。
酒液灌进嘴里的时候,心里的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一个穿灰t恤运动裤的穷小子,凭什么?就凭那张脸?还是凭那点不知从哪借来的胆子?
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拿起手机翻通讯录。翻到“豪哥”这个名字的时候,停住了。
豪哥本名徐天豪,是他爸公司里负责工地安保的,说白了就是养著看场子的。
手底下有七八个弟兄,平时在工地上凶神恶煞的,连包工头都不敢惹。
去年有个拆迁户赖著不走,豪哥带人去“谈”了一次,第二天那户人家就乖乖搬了。
拨过去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响了五六声才接通,那头传来豪哥迷迷糊糊的声音:“陈少?这么晚了”
“豪哥,帮我办件事。”陈宇之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帮我查个人。姓林,叫林峰,河海大学的。查清楚了他平时在哪一带活动,然后派几个兄弟去堵他一次。不用打得太狠,让他长点记性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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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
第二天上午,豪哥的电话就回过来了。说查到了,这小子最近在城西一片老工业区出没,那边有个顺通物流的停车场,他隔三差五就过去。
豪哥说他安排一下,下午就带人去,到时候拍几张照片给陈少看。
陈宇之掛了电话之后心情好了不少。站在落地窗前端著咖啡,想像著下午豪哥发过来的照片,
林峰鼻青脸肿蹲在墙角,灰t恤上全是鞋印,然后他把这些照片往沈浅浅面前一摆,让她看看她挑的男人是个什么货色。
这个想法让心情好了一整个上午。中午特意开车去公司,跟他爸聊了几句项目的事,语气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快到傍晚的时候,手机终於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发来的彩信,文件名是“陈少收好”。陈宇之嘴角一弯靠进办公椅里,点开了消息。
然后笑容凝固了。
照片里的人確实是豪哥。
但豪哥不是站在林峰面前,而是跪在地上。鼻樑歪了,嘴唇肿得老高,左眼只剩一条缝,工装前襟上全是血点子。
旁边还跪著三个弟兄,个个脸上掛彩,低著头不敢看镜头。他们身后是一辆卡车的侧面,车厢上印著四个大字——“顺通物流”。
但照片里没有林峰。一个都没有认错——全是豪哥的人。
陈宇之握著手机的手指开始发抖。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张照片,电话就响了。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又悬,最后还是划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林峰,是个嗓音粗糲的中年男人,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陈少是吧?你的人今天来顺通这边闹事,被我们拦下来了。没出什么大事,就是磕破点皮。不过下次再有人过来,就不是磕破皮那么简单了。”
陈宇之张了张嘴,想说你他妈是谁,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对了,林兄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这次就算了。下次他亲自去找你爸喝茶。”
电话掛断了。
陈宇之握著手机愣在办公椅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个说“去找你爸喝茶”的语气太从容了,从容得不像是威胁,像是在陈述一个隨时可以兑现的事实。
他想起林峰在餐厅里那种不卑不亢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惹错人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给沈浅浅发了条微信,语气恭敬得很,说昨晚多有冒犯,以后不会再打扰了。
然后把手机关了,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发呆。
而此刻的林峰,正站在顺通物流停车场的休息室门口,拿著手机翻看完奎子发来的照片和信息。
奎子靠在卡车车门上,手里夹著根烟,语气很是隨意:“就四个小混混,带了根钢管,连刀子都没敢掏。彪哥那边正好有几个兄弟在附近吃饭,十分钟就过来了。那领头的叫什么豪哥,一问就全交代了,说是恆泰地產那个陈少出钱让他们来的。”
林峰把手机揣回裤兜。“恆泰地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