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著。”撂下这句话,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跑出了胡同。
林峰把板砖扔在地上,砖头上沾著一点血,是他自己手上的。
右手手背在挥砖的时候蹭到了墙皮,蹭掉了一块皮,血珠子从伤口里渗出来,顺著手背流到手指上。
左胳膊的小臂外侧也擦破了一片,t恤袖子蹭上去的时候沾了一层灰和血混在一起的脏东西。
沈浅浅从墙角跑过来。
奶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深蓝色的裙摆沾了一点奶茶渍。跑到林峰面前,两只手悬在他胳膊旁边,想碰又不敢碰。
“你胳膊你胳膊流血了。”声音还在抖,从隨身背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叠了两下,按在林峰手背的伤口上。
纸巾很快被血洇红了一小块。
“疼不疼?”她抬起头看著他,褐色的眼睛里蒙著一层水雾。睫毛上沾著一点湿痕,不知道是刚才嚇出来的还是现在急出来的。
林峰低头看了看手背。“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我带你去医务室。”沈浅浅把纸巾从他手背上拿开,看了一眼伤口,又从包里抽出一张新的纸巾叠好重新按上去。
“真的没事——”
“不行。”沈浅浅打断他,声音突然大了一点。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又把声音压下去了,但语气还是没变,“你胳膊都流血了,必须去医务室。”
说完按著他手背上的纸巾,抬起头看著他。娃娃脸上的恐惧已经退下去了,换上一种林峰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眉头皱著,嘴唇抿著,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林峰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自己按著纸巾。“那行吧。”
两个人走出那条死胡同。
沈浅浅走在他旁边,浅蓝色裙摆蹭过他的运动裤。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他手背上的纸巾有没有被血洇透。
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把被血洇红的那张纸巾扔进去,又从包里抽出一张新的。
“你换一张,那张快透了。”她把新纸巾递过来。
林峰接过来换了。
两个人穿过窄巷子,走出那片老房子,沿著学校北门外的路往校园里走。
林峰和沈浅浅並排走在学校北门外的路上。午后的太阳照在头顶,水泥路面反著白花花的光。
右手按著纸巾,左手胳膊肘上的擦伤已经不再渗血了,伤口表面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蹭到t恤袖子的时候有点刺疼。
侧过头看了沈浅浅一眼,那条洛丽塔裙子,裙摆上沾的奶茶渍已经干了,变成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手指攥著小挎包的带子,走路的时候目光看著前面,嘴唇微微抿著。
“你怎么会在那边?”林峰把按在伤口上的纸巾换了个位置,破皮的那块还在往外渗血。
沈浅浅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舍友说那边有家老吴家盖浇饭很好吃,我中午就想过去尝尝。那片巷子太多了,拐了几个弯就分不清方向了。”她停了一下,“走到那条胡同的时候,那三个人从后面跟上来,要加我微信。我说不加,他们就把我堵在里面了。”
说完之后嘴唇又抿起来了。
过了大概两秒,侧过脸看著林峰。“谢谢你。要不是你刚好路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峰挠了挠后脑勺。
右手抬起来的时候扯到了手背上的伤口,咧了一下嘴,又把手放下了。“说来也巧了,我也打算去老吴家吃盖浇饭。他家回锅肉盖浇饭,我都吃了一年多了。”
沈浅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点点,她也没想到这么巧合。
“那我还赶上英雄救美了?”他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说完自己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沈浅浅脸颊浮起一抹红晕。
从颧骨下面透出来,像是一层很薄的胭脂。把脸转回去了,看著前面的路,那个很小的弧度还留在嘴角上。
林峰把按著伤口的纸巾拿下来看了看。血已经不流了,伤口周围的皮肤上沾了一圈干掉的纸巾碎屑。感觉还有点火辣辣的疼。
把纸巾团成一团捏在另一只手心里。
两个人走进学校北门。
门卫室的大爷正低头看手机,没抬头。进了校园之后,路上的学生明显多起来了。
梧桐树道两边走著三三两两的人,有背著书包往教学楼走的,有端著奶茶边走边聊天的。
一个穿著篮球服的男生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拍著篮球,球弹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