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高炉炼铁与高炉高风温技术》、《古代灌钢法与百炼钢工艺优化》、《水力鼓风与焦炭洗选实务》、《低合金高强度钢的简易冶炼与淬火火候 control》……
从最基础的矿石选选、焦炭脱硫,到炉温提升、水轮鼓风机改造,再到退火淬火的金属相变原理,她将能搜集到的、最适合在古代落后条件下“现炼现用”的黑科技冶炼资料,一口气全部打印成册,塞满了整个背包。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崖州湾时,周杜鹃召集了周忠信、周二伯周忠义,以及留白。
在木屋里,周杜鹃当着众人的面,将所有柴油机械的使用限制“合理化”地编了个由头——“神物天成,灵油(柴油)匮乏,此等神机不可久用,当存为绝密底牌”。
“闺女,那要是不靠这些神机器,咱们光靠人推手铲,四个月内咋建城、咋打造对抗金兵的兵器啊?”周忠信愁得直揉太阳穴。
“爹,机器不能多用,但咱们自己的手艺可以变!”周杜鹃一把将那厚厚的一沓技术图纸拍在桌上,看向了一直木讷低头的二伯周忠义,“二伯,咱们老周家,就数你手艺最巧,对金石木铁最懂,
从今天起,我不逼你刨木头改车厢了,我要你带着咱们全村的铁匠,还有逍遥王拨给咱们的能工巧匠,把咱们大虞的‘铁’,彻底翻个个儿!”
二伯周忠义一愣,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有些局促地擦了擦裤腿,凑上前翻开图纸。
只看了一眼,这位终日与木石铁器打交道的古代匠人,眼珠子就彻底被钉在上面挪不开了!
图纸上画着的,不是什么虚无飘渺的神仙符咒,而是严谨无比的流线型高炉剖面图、利用水力联动杠杆的双动式连体风箱、以及注泥脱硫、加石灰石造渣的详细流程!
“这……这风箱居然能借水流之力,源源不断地往炉子里猛吹?这高炉加了这叫‘石灰石’的破石头,居然能把铁水里的杂渣全都吸出来?!”
二伯抚摸着那清晰的图纸,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眶爆赤,激动得浑身发抖:“杜鹃!这……这要真能造出来,烧出来的铁水,怕是比官府天工局造的兵器还要纯上十倍啊!”
“光纯还不够,我要的是硬,是韧,是轻!”周杜鹃斩钉截铁,“能做锄头犁铧劈开盐碱地,能做船钉铁皮抗住滔天浪,更能做成神兵利器,斩断金兵的弯刀!”
“干了!”二伯重重一拍桌子,那股隐藏在老实人骨子里的匠人痴狂被瞬间点燃,“只要有这些图纸和路子,就算几天不睡觉,老子也得把这第一炉精铁给我侄女烧出来!”
三日后,崖州湾靠山近水的一处隐蔽山谷内,热浪滚滚,黑烟冲天。
由周杜鹃出技术资料、二伯周忠义总负责、逍遥王密调来的三十位琼州顶尖老铁匠共同参与的“崖州第一炼铁厂”,在一片火热与喧嚣中,轰然拔地而起!
山谷内部,巨大的怪兽正吞吐着赤红的光芒。
那是一座高达三丈、用耐火黏土和耐酸青砖夯筑而成的简易高炉。虽然外表看起来古朴粗糙,但其内部构造,却是周杜鹃严格按照现代工业早期高炉比例缩放设计的。
高炉下方,一条由山溪引下来的激流轰鸣而过,推动着一座直径达两丈的巨型木制水轮狂暴转动。
水轮带动着一套复杂的齿轮与连杆系统,推拉着两个硕大的连体风箱,将海量的新鲜空气“呼哧!呼哧!”地猛烈压入炉膛底部。
预热的风鼓入炉内,炉温瞬间突破了传统炭火的极限,将空气烤得扭曲蒸腾。
“加焦炭!第三批石灰石造渣剂投进去!”
二伯周忠义光着膀子,浑身被汗水和煤灰熏得漆黑,只露出一双通红却亢奋无比的眼睛。
他手里拿着铁铲,声音哑得像破锣,却在热浪滔天的炉台前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在他身后,几十个老铁匠和上百名老兵劳力,正在疯狂地搬运着矿石和焦炭。
这些老铁匠起初被军府秘密调来时,心里满是不屑。
他们都是给朝廷打造兵器、在琼州干了几十年的老把式,听闻要听从一个农家木匠和一个十六岁小姑娘的指挥,心里只觉得荒谬。
然而,当他们亲眼看到那由水力驱动的巨型风箱喷吐出毁天灭地般的狂风,看到那座造型古怪的高炉里升腾起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纯白火苗时,所有的傲慢与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如拜神明般的敬畏!
“周工!这温度太高了,寻常的泥模进去就得炸啊!”一个老铁匠扯着嗓子大喊。
“用杜鹃给的配方!耐火黏土掺三分石墨和细沙!压实了再烘干!”二伯头也不回地吼道。
周杜鹃站在百步开外的避风高台上,头上戴着藤编的安全帽,手里拿着本子和铅笔,神色严谨地记录着每一个数据。
虽然有现代理论指导,但在古代这简陋的设备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