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讨论给不给,而是讨论给官衔取什么样的名字。
本来大虞朝封官,给官衔,都是要京城朝廷那边,由朝廷讨论走流程,皇上最后拍板决定的。
但现在大虞朝廷都乱成一锅粥了,这种流程就没必要走了嘛。
逍遥王觉得在他封地,他也能拍板的嘛,嗯,谁要不服的话,先来琼州找他们再说。
从天刚亮,紧张的讨论到了中午,逍遥王留他们吃了饭,把崖州湾那边能让周杜鹃治理的手续公文全办完后,才亲自送周杜鹃他们出了王府。
而京城那边乱了,内战都打了一波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琼州府城了。
不要小看老百姓们的消息网,这种不是秘密的消息,一旦有一个经手的官员知道了,官员说给自家妻子父母听,她的妻子、父母再说给自己亲近的人听……
一个传十个,十个传一百个,一百个传一千个,以此类推,一下子全城的人都能知道了。
这骇人听闻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很快,传令兵带来的内战内容,就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琼州府城。
南湖村的村民们当然也知道了。
原本还沉浸在安顿新家的喜悦中、有说有笑的南湖村村民们,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灶台下燃烧的木柴发出“劈啪”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
“当啷”一声。
李婶手里那个用来盛汤的大铁勺掉在了青石板上。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嘴巴,眼泪如同决堤的江水般奔涌而出。
“我娘家……我娘家在安庆府郊外啊……”李婶哭得撕心裂肺,“他们没走……他们说舍不得那两亩地,说有土豆吃饿不死……完了!全完了啊!”
不仅是李婶,队伍里好几个外嫁到南湖村的小媳妇,还有那些曾经因为留恋故土而差点动摇的老人,此刻全都崩溃地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三叔公拄着拐杖,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几十个年轻力壮、在护卫队里生龙活虎的南湖村后生。
如果没走,这些孩子们,现在恐怕早就变成战场上被乱箭射成烂肉了吧?
“噗通!”
三叔公扔掉拐杖,朝着正厅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
紧接着,何老村长、何货郎、周铁柱……院子里这八百多口南湖村的男女老幼,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刚懂事的孩童,竟然自发地、齐刷刷地朝着正厅的方向跪倒了一大片!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啜泣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庄子中回荡。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重如泰山的感恩与敬畏。
周杜鹃他们才刚回来不久,就遇到了这一幕。
他们快步走出正厅,看到院子里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乡亲,心头也是猛地一酸。
“大家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地上凉!”周忠信连忙冲下台阶,伸手去扶何老村长。
“忠信!你别拉我!这一拜,你受得起!杜鹃丫头更受得起!”
何老村长红着眼眶,死死地抓着周忠信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老天爷啊!咱们南湖村,是祖坟上冒了青烟,才出了你们老周家这等活菩萨啊!”
“若是没有杜鹃丫头的高瞻远瞩,若是没有你们一家人拼了命地弄来这大船,强逼着咱们背井离乡……咱们南湖村这八百口人的血脉,今天就已经断在安庆府了!咱们就是做了鬼,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啊!”
“杜鹃姑娘!您就是咱们南湖村的再生父母!”一个汉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从今往后,咱们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东,咱们绝不往西!您要开荒,咱们就是用指甲抠,也要在琼州给您开荒种地!”
“对!咱们的命是老周家给的!死心塌地跟着老周家干!”
八百多人的齐声呐喊,在这异乡的夜空下汇聚成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这不再是一群盲目逃难的乡下泥腿子,而是一支真正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将彼此的命运死死绑定在一起的钢铁洪流!
周杜鹃站在台阶上,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没有去搀扶,因为她知道,这些乡亲们需要一个宣泄恐惧和表达感恩的出口。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扫过这八百多张充满信任与狂热的脸庞,声音清脆而有力,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乡亲们!安庆府没了,但南湖村的根没有断!只要我们这些人还活着,南湖村就还在!”
“曾经的故土已经变成了吃人的地狱,但我们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