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墙是用本地的青石垒的,比海边的木屋结实得多。
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渔网和盐罐子。
看得出来,这户人家在村子里算殷实的。
周杜鹃被让到上座,留白和周大宇一左一右坐在她身后。
两个护卫在门口守着,没进来。
村长的儿媳在内屋里守着刚醒过来的儿子,时不时哭哭啼啼地出来道谢。
周杜鹃只能耐着性子一遍遍的说没事,本来她刚刚出来救人,除了是正好会溺水急救知识外,更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跟相对来说比较封闭本地人建立初步的信任和联系的。
没想到运气不错,不仅把人救了回来,救的人正好还是这个小渔村村长的儿子。
村长站在一旁,脸上又是笑又是愧,嘴里不停地说:“姑娘,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把老骨头也没脸活了。”
周杜鹃摆了摆手:“村长言重了,换作是谁看见,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没有那么容易的,”村长叹了口气,“刚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那些人都吓傻了,又是泼符水又是喊魂,没一个管用的,要不是你,我这儿子早没命了。”
他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一圈。
周杜鹃叹了口气,这里不是新时代,急救知识匮乏,她只能说:“人醒过来就好,不过接下来这两天要仔细看着,别让他吹风受凉,嘴里鼻子里进了海水最容易发炎,要是发热,立刻来找我。”
村长连连点头,一字一句都记下了。
说了会话,村长让老妻端了饭上来。
说是饭,其实就是一桌子海鲜。
刚捞上来的鱼,切成段用盐水煮的,巴掌大的蛤蜊,蒸开了壳露出白嫩的肉,还有一些小蟹子,用粗盐拌了,直接端上来。
做法粗糙得很,但周杜鹃吃了一口鱼,眼睛还是微微亮了一下。
鲜。
真正的鲜,是那种刚从海水里捞出来、还带着海腥味的鲜。
这种味道,在大虞内陆是吃不到的。
周大宇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筷子不停。
留白吃得慢,但也没停筷子。
周杜鹃夹了一块蛤蜊肉,慢慢嚼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这种天然海鲜在她的草原空间里能保持鲜活运出去,在山野高货馆里完全可以走高端鲜货路线。
或者高端品相好的海鲜就放到山野高货馆里卖,品相普通走量走鲜的就放到菜市场那边的山野鲜货普通门店卖。
这样正好更加丰富了售卖商品种类,能多一笔收入。
她心里盘算着,嘴上像是唠嗑般的问:“村长,这海边的东西,平日里能卖到哪儿去?”
村长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话题跳跃这么大。
不过救命恩人问话,他也不好不答,便说:“能卖的有限,也就是周边几个村子,岭南这边靠海的人家不多,内陆的人又嫌路远运费贵,我们平日里打上来的鱼,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用盐腌了,能放久一点,但也卖不上价。”
“那要是有人来收呢?给什么价?”周杜鹃又问
村长想了想:“看东西,寻常的鱼虾,一斤也就三四文钱,值钱的像大黄鱼、鲍鱼、螺肉,能到百来文一斤,但是好货要出海打渔,更多好货更是要出去很远,很危险,要是遇到这样的天气,就完了,
还有一些要下潜到海底去摸,能不能摸到,也全凭运气,
哎,我们这种渔民,就全靠运气吃饭,赚的钱都不容易,
尤其这两年,听说北面和中部那边干旱严重得地里颗粒无收了,好多大粮商屯粮,哄抬粮价,
本来我们这种海货就是卖出去吃个新鲜的,今年买的人更少了,来收的人价格都压得很低,我们赚得就更少了,家家户户都不舍得买粮了,
幸好我们靠着海,哪怕是鱼虾饭,也能勉强混个肚饱,就是没粮吃,哎,比较难受罢了……”
说着说着,村长的话就多了起来。
果然啊,大虞是一个整体,唇寒齿亡,北方和他们那边的大旱,连这边不旱的地方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周杜鹃听着村长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深知大环境的连锁反应,北方和中部的大旱导致地里颗粒无收,粮商们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这不仅让内陆的百姓苦不堪言,连带着海边的渔民也因为海货卖不上价而日子难过。
寻常的鱼虾一斤才三四文钱,哪怕是那些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出海或是潜入海底摸上来的大黄鱼、鲍鱼、螺肉,最高也只能卖到百来文一斤。
渔民们拿着卖海货的微薄收入,根本